[欲海美人劫][1-22]

第14章、惊喜之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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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惊喜之外(三)

刘易看着娇羞无比的美人一阵坏笑说道:「秀,你真美。」

郑秀整理完衣服一驽嘴,却打了刘易一下说道:「坏死了。」然后又靠在了 刘易的身上。

刘易这次也不客气,搂过郑秀又是激吻,但郑秀已经不主动了,只让他吻唇 或者吃舌头,却双手把着衣襟或者抓住刘易的双手不让他再占便宜,而整个脖部 以上今晚全沦陷了,秀发被温柔地抚弄,唇舌被无数次地吻吸,耳朵和脖子也成 了亲吻的目标,郑秀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娇喘连连,内裤都已经湿透了,不 得不夹紧双腿强挺到最后。

晚上十点多,郑秀才回家上楼,在门厅换了鞋,一进屋,见郑伟夫妻二人一 个在看电视,一个在喂鱼。忙问了一句:「爸,妈,你们二人还没睡啊?」

二人见郑秀眼角的余韵,那含羞欲掩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郑伟笑说道 :「这不是等你吗,我这宝贝女儿不回来我不放心啊。」郑秀的脸腾地一下子红 了。郑母忙说:「别听你爸瞎说,我们新换个地方住不习惯,太早了睡不着觉, 你回来了我们也该去睡了,我跟你爸明天早上就要走。你爸事多,你工作的事也 只能等待了,先去医院干着,别着急。」

郑秀忙上前耍乖说道:「妈,那你陪我多呆几天吧?」郑母笑说道:「不了, 你已经长大了,有人陪了,还用得着我?我还是回去吧。」郑秀听老妈调侃她, 也笑道:「妈,你是不放心我爸吧?」郑母勃然怒道:「你瞎说什么?小孩子胡 言乱言的成什么体统?」

郑秀一时愣住了,郑伟忙起来打圆场,说道:「算了算了,大半夜的,都说 什么呢?睡觉睡觉。」说着自己先奔卧室去了。

郑母横了郑秀一眼,一句话没说也跟着郑伟进卧室去了,只剩下郑秀在客厅 中呆立了一会,也觉得这个玩笑有点大,有些事情是跟任何人都开不得玩笑的。

郑秀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了窗子,夜晚凉爽的空气扑了进来,一轮满月挂 在天上,郑秀两臂支在窗台上,仰望了一会满月,低头远视着灯火阑珊的都市夜 色,心想这里比县城强多了,虽然在县城的家也是楼房,也有空调,却没有这高 层大楼,没有这阑珊夜色,没这络绎不绝的车流,自己的未来将要在这个城市生 活,自己会幸福吗?

郑秀又想起了刘易,我真爱他吗?是我的一时冲动,还是因为他那在电话里 玩笑式的表白,相处不到三个月,自己感觉就有点发疯,经过别人介绍的平等关 系反而像是自己主动进攻。他那个多愁善感的性格以后在机关能行吗?不记得哪 个同学曾经说过,只要爱一个人,就会为他附出一切。他会吗?记得妈妈也说过, 这男人都差不多,就看他遇到了谁?刘易遇到了我,他会怎么做呢?郑秀不仅想 起了毕业时同学们相互赠送的一首席幕容的诗:「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 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若不得不 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长 大了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如 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郑秀在月下低声地背颂着,背着背着,望着那天上皎洁的满月,却不知因为 什么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刘易一个人回到了家里,与郑秀热吻的感觉还留在他的嘴里,那清新的发香, 湿热的唇,柔软的舌,火热的拥抱仍是那么回味悠长。自己不知走了什么大运? 竟然有两位美女都与自己发生些关系,或明或暗的在帮助自己,自己接下来怎么 办呢?自己对郑父及郑秀做出的保证如何实现呢?一想到这些,刘易又有点头痛, 从郑秀爸爸的口气里,自己的未来他也会帮忙,但自己真的要求他帮助自己吗? 不求又怎么办呢?

郑秀,郑秀真的是一个仙女,一个落入凡尘的天使,她老爸现在就是玉皇大 帝,她真的是上天派来解救自己的,自己的未来将会掌握在她的手中。

既然已经爱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刘易叹道,还是睡觉吧,明天还得上 班呢。

刘易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睡前还舔了一下嘴唇,仿佛还有郑秀热吻的余香, 郑秀舌头没有董洁的宽厚,却像蛇信子一般灵动,搜刮够了总想把自己的舌头勾 过去缠绵,刘易笑了一下,心怀着甜蜜的吻睡觉了,睡梦中的刘易以为郑秀是海 螺仙女,却没有想到这个美好故事的最终结局。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钟,郑秀刚刚醒来,还没有起床,郑伟夫妻已经起床开始 收拾东西,郑秀也得起床穿衣相送。

到了楼下,郑伟的司机已经等半天了。郑伟上车前又叮嘱了郑秀几句,其实 也知道姑娘大了,说什么已经没大用处了,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周凤云还在生昨天晚上郑秀的气,没有理郑秀。等到车要开了,看郑秀在车 旁讪讪地站着,寻思一下还是下车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行卡,塞到郑秀的手里,只 冷冷地说了一句:「省着点花。」就上车了。

汽车司机冲郑秀微笑了一下,按了一下喇叭,陆地巡洋舰缓缓掉了个头,转 瞬消失在小区的门口,融入了滚滚的车流当中。

郑秀见车走远了,才低头看这个银行信用卡,发现密码竟然贴在卡的背面, 心想不定是给哪个神仙办事送的,心下坦然,放在兜里,转身上楼,也没心情再 睡懒觉,洗漱之后穿好了衣服去找刘易吃早餐,这个家伙是不是个懒猪还没起来 呢?

郑秀在路边摊上买了些早点,到了刘易的小区,刘易果真还在梦中跟周公聊 天。郑秀一敲门,吓跑了周公,刘易迷蒙着双眼,只穿一个大裤衩子迷糊地去开 门,见是郑秀心中一惊,急忙转身要去穿上衣。

郑秀却把早餐往地上一放,从刘易的后面扑上来搂着刘易的脖子索吻。刘易 没想到郑秀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只一语承诺就像变个人似的。

顿时也心中澎湃,顺势把她背到床上,郑秀在床上一滚,勾住刘易给了一个 热吻,刘易还想深入,却被郑秀推开刘易说他嘴巴味道不好,让他快去刷牙洗漱。

刘易只得起身去卫生间,郑秀却起身给他叠被然后去准备早餐,刘易刷牙的 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仅感慨了一番,一个小姑娘有了爱情就没有了矜持, 而是要全身心的投入了。

两人吃了早餐已经没多少时间亲密了,只好收拾之后坐公交上班。晚上刘易 又去接郑秀下班,再一起吃喝玩乐。

日子是一如既往,刘易与郑秀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地似小夫妻一般,虽然郑秀 强烈邀请刘易去郑秀家吃饭,但刘易仍然坚持在自己家做吃,郑秀见刘易有点不 高兴,知道他为了男人的面子,也就算了,却将自己家的能吃的东西全都搬到了 刘易家。

从此二人除了在外买点新鲜的菜肉之外,竟然一次都没去过粮油店,而无论 二人在刘易家有多晚,刘易都要送郑秀回家,而郑秀无论跟刘易怎么亲密都只能 在劲部以上做文章,下面的各个部位摸一下也不行,郑秀还是个早起的鸟,天天 起早去捅咕刘易锻炼身体,一起吃早餐,然后去上班。

一天,人才中心的刘秘书突然关上门找刘易谈话,说是省里有一个电脑培训 班,是去南方海边的一个城市,本来定的是刘秘书去,但家里有事实在摆脱不开, 又不想让给别人,就让刘易代替他去。

刘易知道这种培训纯粹是吃喝玩乐,便问刘秘书可以带家属不?刘秘书也知 刘易已经处了个财神对象,忙笑说可以啊,每次领导出去都是带家属的,只要过 了培训会那几天,其它的时间自由安排,不过费用得自理,咱们单位经费紧张, 只报单人的路费和培训费。

刘易心中高兴,上网查目的地旅游网站,暗暗筹划了一天。晚上,刘易仍然 下班去接郑秀,在路上刘易就急着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又问郑秀去不去。

郑秀这班上的正闷的慌,一个见习生去不去上班也所谓,虽然刚从外面回来 不久,但这回是陪男朋友旅游别样的心情,有这个机会当然想去。

两人兴高采烈的在路上憧憬了半天,却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人民币。 刘易现在工资才涨到七百,加上各种补助也不到一千,平时两个人表面上节约, 但一到星期天几场吃喝玩乐下来基本上花的差不多了,而郑秀根本没一分钱的工 资。

以前每个月郑母都会给郑秀的卡上打一千块钱,算是工资,却也买衣服化妆 品什么的花的飞快。这个月钱还没到位呢,就算到了这点钱也不够啊?郑秀突然 想起了母亲走的时候给的银行卡,忙回家翻出来到提款机上一刷,竟然有二万, 两人站在提款机前直吐舌头。

郑秀当下就提出二千,也不用再买菜过什么苦日子了,天天晚上出去吃喝玩 乐,快乐了好几天。

出发的日子到了,刘秘书在往省里报名的时候说了去一个人,但要订两张票, 省里的负责的人都明白这里的猫腻,对他们来说,反正是上面下的任务,人越多 越好,其它无所谓。

二人与全省各市的培训人员一起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郑秀却充分地发挥了 潜在的交际能力,一路上,几乎与从省到市的所有女同志都唠了一遍,回来后挤 到刘易的卧铺上偷偷告诉他,几乎一半的女同志都不是人事系统的,许多人的关 系都暧昧的说不清,刘易也只得说:「咱们也一样,还是别管别人了,假装不知 道最好。」

到了目的地,负责人安排住宿,培训中心却没有安排那么多房间,刘易与其 它市的人挤四人的普通间,郑秀只好在培训中心外面的宾馆自己订了一间房,却 是旅游旺季,宾馆房费贵的令人咂舌。

第二天,正式开班上课,郑秀也冒充学习人员,脖子上挂个学员卡,跟着刘 易屁股后假装学习然后混吃混喝,却也新学了不少电脑知识,又帮着刘易四处拉 关系,把本市左近的许多人连邀带请搞到一个桌上,边喝边聊,刘易一下子从上 到下认识了许多人。到了晚上吃喝完了,两人再去外面溜达观景,玩够了各回宾 馆睡觉。

培训的时间只有三天就散伙,回程的票可以统一也可以自订两选,刘易选了 自订然后搬到了郑秀订的宾馆,却发现许多学员都拖家带口也在各宾馆订房,当 然到底什么关系谁也说不清,谁也不想说,有的半熟不熟的也就点头打招呼,谁 也不会傻到去问旁边那个差了十好几岁化得像妖精似的女人是谁,当然也有女同 志领着像是儿子一般的小白脸,但看那眼神绝对不是她儿子。

二人白天出去玩,晚上回宾馆睡觉,双人间却是两张单人床,郑秀仍是守身 如玉,只在甜蜜的时候允许刘易搞点小动作,然后分床睡觉。

玩了几天也够了,又参加了一个旅游团,去游了几个名山大川,结果是起大 早贪大黑,累的直迷糊,除了坐车赶路,基本上算是什么也没看到,反倒被卖纪 念品、卖特产、算卦地忽悠了许多人民币,只能回来后悔,说再也不参团了。

两个人在外游荡了将大半个月都晒的跟黑驴一般,郑秀更是心疼那胜雪玉肤, 常把自己捂得像个蚕蛹一样,但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只能回来对着镜子发脾 气。

二人在外玩够了,坐火车回到市里,回家二人趴在床上算钱,竟然花了一万 多,不仅面面相觑。原来这快乐的代价就是花钱,不,是浪费钱,两人都觉得绝 大多数的钱都花的不值得,但已经花了,后悔有什么啊?幸亏郑秀有钱也就算了, 但刘易却过意不去。

钱啊,钱,幸福快乐是什么?就是花钱。但要是没钱呢?没钱?没钱就不快 乐呗。

(十五)有进有出

刘易在家歇了一天就去单位上班,给人才中心的齐主任和刘秘书带了点海产 品,算是纪念品,但想到单位人太多,这几包东西也不够分,被别人看见也不好, 不敢带进单位,便放在门卫,等到下班时再给。

刘易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刘秘书正在上网跟别人聊天,见刘易进办公室却先 问道:「刘老弟,你怎么才回来啊?」

刘易一愣,忙说:「刘哥,原来不是说好了吗?单位没什么大事要多玩几天, 有什么事吗?」

刘秘书说:「咱们人才中心没什么大事,但人事局有啊,人事局的李局长已 经找你好几天了。」

「李局长?李局长找我能有什么事啊?」刘易心里想道。

李局长是人事局的一把手,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从到机关上班,除了 去他的办公室取送了几回文件和开会的时候讲话也没见过他几回,更没什么太大 的接触。

刘易想想还是主动去吧,再让人找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跟刘秘书打了个招 呼,便来到人事局,先到秘书科见万事通包打听白金城打听些情况。

白金城正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刘易进门,又是一番热情,然后让坐,那个 借调的小姑娘陈月如忙去倒茶。

二人坐定,白金城却先笑说:「老弟,这几天在海边玩的开心吧?」刘易心 思这白金城会不会算卦啊?怎么什么都知道?也得笑说:「白哥真是神算,我什 么都瞒不了白哥。呵呵」

一年多的交往,已经让刘易与白金城称兄道弟,现在刘易现在不属于局里的 人,称兄道弟的也是正常,但一旦要是回到了人事局,那就是另外一种叫法了。

白金城又笑说:「看你脸上晒的那样,一看就去海边玩了。」

刘易却不敢往公费旅游上说,忙笑说道:「带女朋友去海边玩了几天。」未 等白金城接口,便又接着说:「这几天没在单位,听说李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 事啊?」

白金城忙说:「是啊,李局找你,真是恭喜你老弟。」白金城只是笑却不说 原因。

刘易又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白金城又说:「一会你见到李局就知 道了,他刚来,办公室正好没人,你先去吧,要不一会他可能有事又出去了。」

刘易知道这机关的规矩就是不能瞎说,就是决定下来的真事也得公布之后才 能说,否则就是泄露内幕,传到领导的耳朵里,就不会再有信任,白金城当办公 室主任这么些年,这点事还是懂的,只恭喜不说事。

刘易从白金城的眼里多少有点明白了是什么事,除了调自己回人事局估计也 没别的好事了。

刘易来到局长办公室敲门,里面说了一声「进来」刘易开门进办公室,只见 一个花白头发的人正在翻背后的书柜,转头见是刘易忙让座。刘易坐在沙发上等 了一会儿,李局长翻了半天却也没看翻出什么,便又坐在办公桌后面,先喝了口 茶。然后笑吟吟地问道:「小刘啊,这几天玩的好吗?」

刘易心想我去差在外多玩几天怎么谁都知道?心中有点郁闷也得笑着说: 「还可以吧,就是南方挺热的。」

李局长又笑了笑,放下茶杯,直了直身子,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说道: 「小刘啊,是这么回事,前几天啊郑县长跟我说了你的事,你跟他的宝贝女儿处 对象怎么不早说啊?」李局长说完又哈哈了几声。

刘易心想我说怎么变了口气呢?以前直呼刘易,现在改成小刘了,也只得答 道:「李局长,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属于初识,心里也没底,还没敢公开也就 没向组织汇报。」说完觉得怎么像文革时期呢?

李局长又哈哈了几声,说道:「小刘啊,是这样,你来人事系统已经一年多 了,以前让你去人才中心是为了让你去基层锻炼锻炼,没想到你成熟的很快,齐 主任见人就夸你,这工作方面也可以独挑大梁了。现在这局里用人也很紧张,新 来了三个人在材料方面暂时也拿不起来。我决定让你回局里,还到办公室工作, 专门负责材料和政务方面的工作。你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易心里一个劲儿翻涌,自己还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想回局里,但回局里 之后却没有在人才中心的自由。但是为了董洁设计的下一步,这人事局一定要回 的。忙说:「那我谢谢李局长了,我当然是想回局里工作,只是怕自己才疏学浅, 回局里之后工作还拿不起来。」

李局长又笑了笑,说道:「小刘啊,你是咱们局第一个考录进来的公务员, 这水平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看着呢,调你回局里也是其它领导的意见,可不是我徇 私情啊。」

刘易忙说:「谢谢李局夸奖,我的业务水平跟局里的同志们差距还是很大的, 我回局里还应该继续深入学习,一定努力工作。」

李局长又笑说:「小刘啊,你还很谦虚的吗,你现在是什么学历啊?」

刘易心想我什么学历难道你不知道?但也得答道:「我现在是大学本科。」

李局长听了「哦」了一声。又说道:「小刘啊,是这样,现在局里的同志虽 然第一学历都不高,但现在年轻一点的也都是研究生学历了,虽然学历不一定代 表着水平,但是现在干部的任用都讲究知识化、年轻化、全能化。你虽然年轻但 学历上还要再提高一下,以后在提拔时也是一个硬指标,现在白主任在局里已经 干了好几年了,下步也是要串动的,你有个好学历也能更快的发展。你回去再考 虑一下。」

刘易连忙答应着,心想这别人的研究生都是怎样读的?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李局长又吩咐了几句话,让刘易明天就来上班,原本就是局里的人,也不用 办什么手续什么的。刘易离了李局长的办公室又回到白金城的办公室。

白金城正在给党政办公服务中心打电话,让送一套办公桌椅上来,见刘易回 来先让坐。

等到电话打完了,白金城笑说:「小刘啊,你这次回来我们大家都挺高兴, 你这个大才子又回来了。」说完哈哈几声。

刘易心想完了,又是上下级的关系了,刘老弟变小刘了,自己也得改口。也 笑说:「白主任,这都是领导安排的,我绝对服从组织。咱俩能在一起工作我更 高兴。」

白金城又哈哈了几声,说道:「局里是这么安排的,我还是办公室主任,负 责局的内外事务。你呢单分出一项工作,就是专门负责材料方面的政务工作。这 几年,会议是越来越多,几乎天天都要有各种材料,我这水平有限,局里决定各 科室的材料都先由他们自己写,但都要交由你这个政务科长最后把关,然后再组 织一下,形成局里的大材料。陈月如也划拨给你,她除了管理一些杂事之外,也 与你一起组织材料,打个字什么的。虽然咱们仍然在一个办公室,其实已经算是 两个科了,我可是人财两空全都给你啦。」说完又哈哈。

刘易忙说:「谢谢白主任了,不过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哪分什么你我?这 资源还是共用的。」说完觉得有点不对,陈月如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共用啊?忙 去看陈月如脸色,果真陈月如坐在椅子上满脸通红,哭笑不得。

白金诚却大笑,刘易知道这句说错了也没法再解释了,只能算了。

刘易当下告辞,说要回人才中心交待工作,白金城也不留他,送他出门回来 和陈月如算计如何摆放办公桌。

刘易出了政务大楼站在大门外回身抬头看着上面插着的红旗,心里说道: 「苍天有眼,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不对,这句话不能用这,这可是个政治问 题,下回再有想法和说话都得注意了,今天把陈月如闹了个大红脸,她要是放在 心上,这以后的关系还怎么处啊?

一想起陈月如,刘易却又想了半天,这个陈月如也是个宽肩细腰身材完美的 细高个,秀气白净的瓜子脸上长着水汪汪的眼睛,瑶鼻小嘴尖下颏,一看就是个 有着优越家庭环境在市里长大的姑娘,那气质也有点像林黛玉,不,就是林黛玉, 但的有时候比林黛玉更冷,眼神里好似闪寒光。

郑秀虽然一打眼看上去也有点林黛玉的气质,但那都是因为年龄和体形的关 系,平时经常拿捍着小姑娘的矜持,但本质上纯粹是个精灵鼠小妹,吃喝玩乐瞪 着杏核眼,样样都往前冲,若不是曾经的家庭背景和生活习惯约束,还真不知道 能干出什么事?

而这个陈月如却真是个忧郁气质,见面这么些回,除了打招呼一句闲话都没 说过,不用说工作上一定也是拿不起来。

白金城负责的那都是吃喝拉撒的闲事,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干的了?不想让 她闲着竟然甩给了我。唉,先别想那么些了,先回人才中心交待工作吧。

刘易一进人才中心,几乎是所有的人都跟刘易打招呼,恭喜他又回人事局, 刘易心想这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呢?难道窃听器在我自己身上?

刘易又见了齐主任和白秘书,齐主任也早知道刘易要回局里了,勉励了几句 说回去好好干,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不行大不了再回来嘛?说完自己大笑, 又说哪天有空再给你践行。

刘秘书却很伤感,刘易在人才中心做事低调,不争不抢两人关系处的还是不 错的。见刘易收拾东西还掉了两滴眼泪,刘易也陪着伤心了半天,却是猜不准刘 秘书到底是真因为刘易要走伤心,还是因为自己的机不逢时。

刘易的东西仍然是很简单,除了一个水杯这回连书都没有了,想看什么电脑 上有的是。剩下的东西都给了刘秘书,交待完工作的刘易上午就离开了人才中心, 临走之前又告诉刘秘书有几袋海鲜在门卫,让他给和齐主任分分,刘秘书又说了 几句客气话。

刘易回到家,中午自己弄了口吃的,又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起床后的刘易感觉此时有点意气风发,一扫心中近二年来的阴霾,这下终于 觉得能伸开腰了,但下一步的工作要怎么干呢?

刘易又看见窗台上放着的手机,这个手机还是董洁送的那个呢,郑秀的手机 不缺,曾想把淘汰下来的好手机给刘易一个,刘易却借口那都是女式的不喜欢, 仍然使董洁送的这个。

其实刘易仍然有点念旧,每当手握着这个手机,那滑滑暖暖的感觉总是让刘 易不经意的想起董洁,那曾经的感觉马上会转换成图像,很轻易地挑动起刘易体 内的每一根神经,又变成了一种热,越想就越热。

刘易有些想董洁了,自从和郑秀处上对象,跟董洁就通了几次话,也都是些 不冷不淡的废话。每次跟董洁通话,刘易都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等待着训斥, 等待着夸奖,等待着指导,如今自己终于又回人事局,董洁设计的第一步已经完 成了,这个喜讯理应首先告诉她的。

刘易拔出了董洁的号码,手机里面嘟地响了几声,董洁接了电话:「刘易啊? 恭喜你啊。」

我就晕啦,这党政中心东西两楼数百间办公室难道有内部专线?还是天天开 新闻发布会?这消息传的怎么就这么快呢?

刘易也只得笑答道:「姐,你都知道了。我上午已经交待完工作了,下午回 家,第一个就想告诉你,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快。」

「呵呵,你这几天不家,那天我见到刘秘书说是局里找你好几回了,我估计 就是调你回局里,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董洁那头笑说道。

「姐,你可真是神算,什么你都能算出来。」刘易又说道。

「那也不一定,但这点小事还是不算什么的。」董洁又问道:「对了,你的 那个小情人处得怎么样?到什么阶段了?」

刘易忙答道:「还可以吧,已经跟郑秀的父母见一面了,他们也没反对。这 次我们两个也去海边玩了几天,还给你带了点海产品,明天我上班顺道给你送去。」

董洁那边笑了几声,说道:「你还很想你姐的哈,也不怕你的小情人吃醋?」

刘易忙说:「是什么醋啊?没有你哪有她啊?」

董洁那又笑了几声说道:「这样吧,你的东西我也不能白要,晚上我请你跟 你的小情人吃饭,跟她就说我这个介绍人要检查你们两个现在的工作,赏光不?」

刘易忙笑说:「姐,那多不好啊?还是我请你吧?」

董洁又说:「算了,别跟我客气了,今天下班后,还是到你们第一次见面的 饭店。就这么定了。」

刘易只得答应了。跟董洁说话永远没有拒绝,只有服从,无条件的服从。

刘易放下了电话,又抱腿坐在沙发上想起了自己与董洁的前前后后,仿佛又 是一场梦,好的坏的都在面前闪现。最后还是定格在了月下的美舞和那一双美足, 月下的美舞也许是假的,但自己曾经跪在地上给她洗脚却是真的,自己摸着她的 双脚仿佛永远也摸不够,永远想抓在手里,永远想匍匐在她的脚下,而她那对硕 大饱满的乳房能给自己莫大的安慰,永远也不想放弃。

这些回忆无论是真是假,刘易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地加快,体内的热 血在迅速地流动,冲击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让人双眼朦胧,手指痉挛,抓心挠 肝地受不了。自己爱的到底是董洁还是郑秀呢?

晚上下班前,刘易拿了两袋海产品,又到医院去接郑秀下班,接到郑秀之后, 本想先说自己回局里的事,却看郑秀也有点兴高采烈,兴奋异常。

刘易心想难道她也已经知道我回局里了?不会这么快吧?

想想还是先别说了,先说董洁请吃饭的事吧。便告诉郑秀说董洁要请两人吃 饭,已经定好了还在那个餐厅。郑秀也没多想,又说:「我还一个好消息和一个 坏消息要同时告诉你和董姐姐。」刘易想这好消息多半是工作定下来了,这坏消 息是什么呢?看郑秀并没有悲伤情绪估计不会太坏。

二人又来到头次见面的餐厅,董洁也刚到,三人几乎是同时进屋,还是上次 那个座位。三人打完招呼,未等说话,董洁先打量了郑秀半天,见其虽然晒黑了, 却壮实了许多,心说这爱情的魔力真是伟大,转眼把一个文文弱弱的林黛玉变成 了一个活蹦乱跳的晴雯。

刘易却看董洁面色有些苍白,脸上见瘦,心里酸酸地动了一下,董洁见他的 眼神已经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只微笑了一下转头不再看他。

郑秀却不知就里,仍然高兴地说:「董姐姐,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比原来更 漂亮了。」

董洁却笑说:「那有啊?还是我的郑妹妹越来越美了。」说完二人同时咯咯。

刘易却心想这相互之间的吹捧有什么好笑的呢?难以理解,既然难以理解那 就别理解了,点菜吧。

三人点菜,都客气了半天,基本上还是上次的几样。功夫不大,菜酒齐上, 刘易还是点了啤酒,董洁要点饮料,郑秀却也点了啤酒,要陪董洁同喝,结果三 人全喝啤酒。

此时的郑秀已经不是上次那个放不开的小女孩了,两个女人在一起就像唱戏 一样东长西短地又说又笑一点也不矜持,只剩下刘易一个人闷头吃菜,也不插言。

二人说笑了一会,董洁见刘易无话,便先端杯说:「我们还是先干一杯吧, 你们两个是我介绍成的第一对,看到你们两个和和美美的,姐姐我就放心了,为 了我的成功,为了你们两个的幸福,我们干杯。」董洁一说这句话,郑秀却有点 脸红。

刘易忙说:「姐,其实我们两个应该算是刚刚开始。」董洁笑说:「还开始 个啥呀,都在外面一起玩了那么多天了,我都着急要吃你们两个喜糖了。」

董洁这么一说,郑秀的脸更红了。想了一下低头幽幽地说了一句:「可能这 喜糖吃不上了。」

啊?董洁一听这话差一点把啤酒杯掉桌子上,又看了一年刘易,刘易也是看 了郑秀几眼满脸的疑惑。

董洁心知刘易也一定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忙说:「咱们先干了一杯,有什 么事再慢慢说。」说着先干了一杯啤酒,却边喝边用眼睛直盯着郑秀,只见郑秀 也闭着眼睛干了这杯啤酒,刘易也郁闷地陪着干了。

刘易忙给二人又倒酒,郑秀却一反常态,没了刚才的高兴劲,慢慢地说: 「今天我去上班,院领导找我谈话了,我的工作手续都已经办完了,可以正式上 班了,但我们这次是分了一批人,据说各科室主任竟然不想要我们这批新人,说 我们经验不多,学历不高,还要进修一下。院里也说是原来就有这规矩,已经跟 上口的医院联系好了,决定送我们去京城的大医院进修,最少一年。我被分到了 儿内科,也要去进修学习,走的时间也就这几天,不去也得去了。」

董洁听郑秀抑郁地说了半天,听完却笑了:「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这是好事啊?一来你可以提高一下你的业务水平,二来也可以考验一下刘易这小 子,三呢,你再借这个时间读个在职研究生什么的。这水平学历不都上去了吗? 一举三得不是挺好的吗?现在你的工作也解决了,刘易的工作也解决了,真是双 喜临门,更要干一杯了。」说着又举起了酒杯。

郑秀却没举杯,疑惑地看了一眼董洁又转头去看刘易,说道:「刘易的工作 又怎么了?」。董洁心想,你们两人的事竟然谁也不知道,这天天地在一起混都 聊什么了?

董洁瞪了刘易一眼,刘易忙对郑秀说道:「啊,是这么回事,我今天上班领 导也找我谈话了,将我调回人事局了,还在秘书股,不过这回有业务了,让我主 抓材料方面的事,也就是负责政务方面的工作。下班的时候你说一喜一忧的,我 也没敢说。」

郑秀心中一阵惊喜,忙笑说:「真的啊?你终于回人事局,可以大干一场了。」 说完又泄气了,幽幽地说道:「你升官了,我却要走了。」刘易一时也无话可说。

董洁又心道,这顿饭我怎么请的这么郁闷呢?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只得说 道:「你们两个人别这样行不?这都是好事啊?这都算是人生的起步阶段,好日 子在后头呢,应该高兴才对。郑秀,你是不是舍不得刘易啊?这一天不见面你都 活不下去了吧?」说完咯咯大笑。

郑秀又羞红了脸,娇说道:「谁舍不得了?我才不想他呢。」说完自己却也 笑了。

董洁笑完又说道:「行了,这都是好事,去外面进修学习早晚也都是要去的, 早去也比晚去强,才一年也不算多,再说平时也可以经常回家看看,真不算什么 事,这喜糖我却要晚等几天才能吃了。来,为了你们两个工作上都有新进展,我 们干杯。」

董洁劝了这几句,郑秀也放下了心,反正这进修不去也得去,就当自己又多 读了一年大学,再说还有许多单位的人一起相陪,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确实不 算个事,也端杯说道:「董姐姐说的有道理,去京城也不算远,一年也不算多, 京城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借机好好玩玩。我们干杯。」

董洁也笑着把酒干了,心里却说,这县长的女儿口气是大,恐怕刘易那点工 资都得变成路费了。

三人继续喝酒,董洁又转问刘易人事局的领导是怎么跟他说的,刘易便把李 局长和白金城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董洁听完又盘算了半天,心知定是郑秀的爸爸 在背后给做了工作,才将他调回人事局的,但安排的并不算理想。在秘书办公室 干工作,只负责政务材料那是摸不到钱的,白金城那个家伙鬼精鬼精的,这钱财 的事自然不能放手,却把没好处的事都推了出来。

不过有一弊必有一利,这政务方面的材料却是一个好的表现机会,写的好给 局里争脸,局领导自然会高看一眼,以后要当这后备干部也有竞争力。

机关晋升有许多的方式,有的靠资格按部就班,有的靠关系四处求人,有的 靠花钱上下打点,还有的就是靠自己的才气,只要不是持才放旷,目中无人,真 要是走在众人前面,许多人也都会礼让三分,无话可说,当然如果样样皆全自然 是坐着火箭飞速上升。

现在的刘易论资格半点也无,论关系是不大不小,虽不强硬却也能说得上话, 财力方面跟郑秀还没结婚,暂时也借用不上,剩下的就是靠自己的能力努力工作, 这个职位虽无钱可捞,却正是适合他展现才华的机会。

想到这便又勉励了刘易几句,刘易却转问道董洁的工作如何,董洁心道这没 陪领导睡觉的事怎么说的出口?只好说还那样,马马虎虎,没什么新变化。

三人吃完,刘易却暗中先将帐结了,董洁也没客气,刘易又要送董洁回家, 董洁却坚持让刘易去陪郑秀,拿着两袋海产品自己打车先走了。

刘易也只得送郑秀回家,二人上楼继续聊天看电视,刘易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郑秀要去进修也不算什么大事,自己一个人惯了,也无所谓,只是看董洁有点清 瘦,好似工作不太顺心的样子,自己与郑秀处的火热,竟然把董洁丢一边,多少 有点过意不去,又想到自己不是不太过花心了?

郑秀还以为刘易是因为自己要走了伤感,便钻在刘易的怀里耍乖送吻,算是 给他点小小的安慰。

二人搂抱着看电视,刘易突然看到一个学校的招生广告,心中一动,忙对郑 秀说:「为什么你们本科毕业院里还说你们学历低啊?」一提起学历,郑秀有点 火起,说道:「本科毕业在市医院并不算低,现在有的科室主任还是什么赤脚医 士出呢,但他们的资格老,进修的次数也多,这些年赚够了钱,学历却是满天飞, 花钱买了些在职研究生就自称是研究生毕业了,除了工作上的经验也没什么了不 起,说是我们学历低,只不过他们的自卑心在做怪,但没办法,谁让人家资格老 呢?」

郑秀一说起研究生,刘易突然想起李局长说要他提高学历的事,心想这不跟 我们一样吗?看来这研究生真得读一个了。

当天晚上,郑秀却没有走,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睡衣躺在刘易的床上睡觉, 跟刘易温存够了,却把刘易赶到小卧室去睡了,半夜刘易又跑到郑秀的床上,郑 秀也只得让他搂着睡了。

第二日,刘易上班,秘书办公室已经给刘易新添了一套办公桌椅和一台电脑。 白金城在房间最南,自己一个单桌以显示自己领导的权威,而陈月如和刘易在北 面坐对桌,证明两个人是平级。三人又把工作重新划分了一下,白金城仍然负责 人事局的内务外事,刘易负责政务组织材料等事项,陈月如负责文件报纸收发公 章管理,三人分工明确,各干各事。

几天下来刘易除了学习各科室职责业务也没什么大事,便又与白金城聊天, 询问了一下单位各人的学历问题,白金城却给刘易一张人事局人员情况表,刘易 一看除了自己和新来的三人外,全都是研究生学历了,不仅有点郁闷。

接下的日子里,郑秀收拾了两个包,把衣服化妆全都拿到刘易家里,每天晚 上跟刘易搂抱着睡觉,尽量抢时间在一起亲密,只是郑秀无论是什么情况都穿着 底裤,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层底线,而其它的部位无所谓了。

没几日,郑秀真的要走了,刘易本想送郑秀直到京城,郑秀却说这次去进修 的五六十人,已经定好一起走,都会互相照顾,院里又派了专人去与京城各大医 院接头,不用刘易送了,刘易只得做罢。

起程的前一天,郑伟夫妇也从县里赶来送行,四人在外面的饭店一起吃了顿 饭,刘易又感谢郑伟跟李局长说调回人事局之事,郑伟笑说这也是你在下面工作 干的好,回人事局是应该的,我只是跟李局长提了一句。

刘易深感这官场人情的力量,小人物的登天大事,在领导的口中不过是顺口 的一句话。

郑秀上火车之前还掉了几滴眼泪,却不知是因为刘易还是他父母。刘易想想 也是算了,就郑秀这个样,说不定哪天又跑回来了,而自己也有机会去京城看她, 现在交通方便,世界越来越小了。

郑秀走了,刘易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除了每天一次的固定长途言情电话, 却是有精力干工作了,每天都把报纸新闻溜个几遍,上级的文件也都反复看好几 遍,对重要的精神都要记个本上,以备后用。

陈月如来人事局大半年,虽然很聪明,却对这工作并不上心。她一个借调的 临时工,家有背景,不认真工作也是正常。白金城对其也没办法,只得不理不睬 的,工作上指点不多,这个陈月如跟刘易当年一样,什么也没学会。

现在二人平级又坐对桌,虽然工作上基本是一样的内容,但刘易由大领导亲 点,陈月如是辅助,暗中也是上下级的关系。一有政策精神什么的就一起学习研 究,两人都是聪明人,几句话就把问题看个剔透,然后就在这材料上尽情的发挥。

每有材料虽是刘易主笔,却实是两人同写,时日不多,两人感情也处的不错, 把个白金城嫉妒的两眼发蓝。也知自己与二人水平相差天地悬殊,不是同类人也 就算了。

刘易又把自己整理的机关词汇大全给陈月如看,陈月如看完眼睛发亮,写材 料更顺手了,刘易发现陈月如填词做诗一类的文章比自己更拿手,真的是一个诗 情画意的小才女。

刘易觉得陈月如在人事局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干工作有点可惜了,却也想不出 她到底适合干什么。

转眼又到年底,郑秀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郑伟来市里开会的时候也找过刘 易,送给他一些县里的特产,其实都给别人送礼的东西,也给他带了一份,却因 时间紧没时间吃饭,见一面也就走了。

刘易看着这些东西心想这对象处的,竟然是准老丈人给准姑爷送东西,越想 越有点难为情,转头看着这党政办公中心,这到底是他妈个什么地方?即有月工 资几百元吃饭都费劲的小白人,又有月收入上万甚至是几十万花不完钱的大佬, 这与购物中心有什么区别呢?

刘易感到自己此时就是在购物商城扫地的清洁工,只能赚死工资,或者捡点 别人不要的破烂纸壳子卖点小钱,自己什么时候能成为有自己的店铺,大把赚钱 的老板,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未知数。

如何在这个饕餮如云、大鳄聚集的地方分得一杯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刘易 觉得自己是来错了地方,俗语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自己绝对是入错 了行,自己是一个学历史的对地下埋藏的千年死人都要比这些道貌岸然的人间禽 兽更感兴趣,但自己已经被董洁带进来了,又爱上了郑秀,既然自己入错了行, 不能再让郑秀嫁错了郎,自己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披荆斩棘地一路向前! 向前!向钱!

但如何向钱呢?如何有自己的店铺也能成为大板呢?

刘易想了半天,自己有了公务员的身份,就等于有了一张营业执照,一个可 以在购物中心经营的资格,剩下的是自己要经营什么?但无论要做什么买卖都是 需要本钱的,不下大本钱,仅仅在购物中心门口卖冰棍也能赚点小钱,长此以往, 积累些本钱自己可以卖到盒饭,甚至可以兑个卖手套袜子或者小食品的小摊,但 与那些品牌专卖的大老板是天壤之别,董洁给自己介绍这个对象就是为了弄个品 牌专卖,现在还处在协商阶段,离开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自己先要做的就是要 有资格,开店的资格是有了,但进货的本钱还没有,或者说不够。

李局长找自己谈话的时候让自己提高一下学历,就是为了攒进货的本钱,那 个在职研究生根本学不着什么东西,就是花钱买个纸壳子,但这个纸壳子能当银 行存折或者空头支票,虽然不是钱,却可以当钱使用,证明自己有钱,可以佘货。 在进货人多的时候空头支票怎么也比没有现金强得多,可以先抢到了货,再琢磨 怎么把差的钱补上。这也是一种做生意的手段,也就是传说中的空手套白狼吧? 但手中没肉狼也不来,自己还得弄一块肉,也许没大用,但必不可少。

研究生毕业证书、存折、空头支票、一块肉在刘易的脑袋里转了半天,终于 下决心要读研究生了。于是,到万能的互联网上一查,吓了一跳,一个破纸壳子 最高要几十万,最少的也要二三万。

刘易又郁闷了,就算是最少的两三万自己也要不吃不喝二三年。

现在的工资并没有因为郑秀的离开而少花,反而因为天天打长途日益见长, 不得不去办个什么套餐,结果一次性就一千五百块,两月工资没了,再加上人情 随礼喝点小酒,结果现在吃饭钱都得算计着花,前几天随个份子还是先在白金城 那借了二百,自己都觉得相当不好意思。

这还哪有钱读什么研究生啊?刘易回家之后在床上盘算了一晚上,现在面临 用钱的地方已经不是研究生这一个地方了。家里的电视早都没影了,自己虽然爱 看书,屋里也得有点动静是不?

电视是不想买了,换个电脑吧,那个东西全下来怎么也得五千块,还不包括 宽带,没宽带的电脑不就是小霸王游戏机吗?宽带也得装又是二千多块,还有要 考个驾照,单位虽然有几台车,却只有两个司机,只为领导服务的,自己求他们 下乡搞调研什么的,经过领导安排还带搭不希理的,而且这个也是机关年轻人的 新时尚,虽然没几个有车,但都会开有驾照,自己也要考一个了,那个纸壳子也 要五千多块,就是个头比研究生毕业证小点。

还有个人情还没还呢,自己回局里虽然是郑秀的爸爸求的情,但是李局长亲 办的,自己到现在一点表示也没有,就等着过年送礼还他这个情,这等于本来属 于自己的位置竟然还要花钱买回来。而且最关键的是下一步,自己的后备干部身 份还是人才中心的呢,又到年底了,推荐干部的时候又要到了,自己不仅仅是要 保住还是往前挤挤,李局长是一把手,跟考核组的推荐一下也就定了,其它画票 什么的不过都是掩耳盗铃。

这两情合一怎么也得五千块,还不一定能拿得出手,别的科室都有自己的小 金库,卖书、卖表、卖软件、查个档案、报个调查表都收下面的钱,更别说私下 给人办事收的人情钱,这些钱领导其实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分 一杯羹,各科室的钱也都是送一半留一半,大家都守着这里面的规矩,各得其所。 但自己这个位置一毛钱也见不着,只能拿自己的钱去送礼,怎么办呢?。

刘易相当郁闷了,自己在这个大的购物中心想要做买卖,但是遇上了黑社会, 虽然有资格经营但是得交保护费,不交?都不让你开业,而交的多少也要看感情 关系和买卖的大小,自己刚刚起步,赚的少送的当然也不多,但问题是这钱还没 赚呢,得先往内面扔本钱。

刘易真感觉自己是来错地方入错行了,这本不是自己想要的方式,自己以为 只要自己兢兢业业的好好干,也能有个出息,但就算自己好好干,材料写的刷刷 的好,领导也能夸奖自己,但是要是不付出,不花钱,不走人情,自己就永远的 写材料,写的再好到最后也不过是弄个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的有级无职的闲职, 不过是每月多赚个二三百块钱而一直到退休。局里和人才那几个年龄大的半拉子 领导都是这种人,有才没钱,再不会拉关系在这干什么呢?还不如回小区去打扫 卫生,干完还能睡大觉。

但自己真的入错行了吗?刘易思考了能有半宿。

没有,自己没有入错行,即使自己真的在购物中心卖冰棍,也要有执照,也 要有许可,一样要交保护费,当然不会有郑秀,她算是专卖店老板的大千金,即 使自己白送给她冰棍也不一定愿意吃,自己要找的另一半可能是在购物中心旁边 卖烤地瓜的小妹或者卖熟玉米那个大姐。但冰棍卖的好也能卖成冷饮厅,然后还 有可能全国连锁自己也能成个大老板,但皇粮国税加上保护费到哪里都要交的。

这天下无论是干哪一行,这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情场、商场、官场、战场 哪个不需要苦心经营,沤心竭力?胜与败往往就是一念之间,王副局长曾经说过 自己一个学历史成熟快,当时还没理解,其实这千年的官场,千年的轮回,千年 的人情从来就没有变过,他一个当兵的都能看透,自己还傻瓜一样的在琢磨,就 自己这样的人,就是真去卖冰棍恐怕也卖不明白。

刘易不仅想起了前几天党校同学会上的一个故事,下面县的一个小后备干部, 没钱送礼,一咬牙卖了房子,老婆跟他离了婚,他更下决心去送礼,正好当时的 领导是新任命的比较差钱,一下竟然将他提了个财政局长,不到半年本就回来了, 又新娶了一个小媳妇,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个故事虽然有着夸大的成份,但 绝对有可能发生。自己也与那个后备小干部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但自己不是为了 买官,而是为了买当官的资格,都是一样的差钱。

胡思乱想了半宿的刘易算计了一下钱,研究生学费怎么也得三万,再加上考 试学习等费用全下来四万左右,五千的电脑,二千的宽带,五千的人情费,五千 的驾照费,这还不算过年时其它领导的礼钱。加一起近六万块,刘易有点眼直, 这上哪去弄这六万多钱啊?

就算不要电脑,不装宽带读个在职研究生加上个驾照也得要四万多啊,我就 晕了。

没钱就得错,向谁借呢?最近的人是郑秀了,但她现在离自己二千多公里, 二个月都没见面了,而且她爱玩爱乐的,在京城那个销金之地花费更大,估计医 院开那点基本工资和她妈给的那点生活补助费都不够,虽然她家里有钱,但自己 怎么开口啊?张口跟她家里借钱说自己读研究生,虽然也能借给自己,但自己实 在是张不开口,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借钱了,结婚之后还不得把人家的家底全都 端了啊?让郑秀的爸妈怎么想?

然后是董洁,那也是个没钱的主,她母亲已经去世,父亲是一个下岗老师, 她母亲去世的时候自己还在她家呆了三天,也是一穷二白,虽然单位待遇好,她 没在管事的位置上,也就是混点吃喝,收点小礼品,都换不成钱,现在还在外面 租房住呢,她的工资跟自己是一样的,就多了十块钱的卫生费,现在卫生巾涨价 估计还得倒搭。她一个大美女,衣服化妆品的更费,哪来的钱?

然后……。,然后就没人了,单位的钱也能借,同事有钱的也不少,但那都 得还啊,就自己这点工资不吃不喝二年也还不上。借给自己?指望自己当官之后 还钱,那比买永跌不涨的股票风险还高,唉,刘易已经不是郁闷了,是上火了, 相当的上火,一个研究生牌的冰棍箱子难住了他。

刘易不仅又想起了母亲去世时的那个钱盒子,那张存折在母亲手术的时候所 剩无几,后来的钱也都当生活费花了,就剩下那个房照。

房照?刘易的心动了一下,卖房买官那个故事在心里又转了一遍,不仅看了 这个房子一圈,这个自己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离开过的地方,是那么的熟悉,那 么的亲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走到每个地方,这里不仅是自己还有关于父亲母亲 的所有回忆,难道自己要卖房子?那卖完又去哪住去呢?一个没有家的人与一只 流浪狗有什么区别?以前自己无论受过什么委屈,受过多大的伤都有家这个疗伤 之地,可以哭、可以睡、可以闹还可以等死,难道自己要卖了它?

(十六)卖房买道

第二天一早,几乎是一夜晚未眠的刘易终于拿起了房照,穿戴整齐之后,在 自己的家里转了足足能有十圈,看遍了每一个角落,抚摸了每一件家具,两滴泪 落了下来,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因为自己要一个未知的未来马上就要失去 了。

从此后,自己将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一条很可能四处流浪的狗,也有可能 是未来一个有钱的大佬。

「如果有钱我一定将它买回来,我发誓。」刘易望着房中的每一处发誓说道, 然后擦去了眼泪。

赌,我就赌一次,为了爱自己的郑秀,为了希望自己长大的董洁,为了自己 那说不准的未来,为了那个能升级的名牌冰棍箱子,就拿这最后的本钱去赌一次, 赌场也是人生中的另一个战场,虽然逢赌必输,但一定有机会赢一次。

刘易拿着房照到了房屋售卖中介中心,结果房照是父亲的名字想卖必须得先 转户,然后才能售卖,结果刘易又跑了两天,没等卖房,竟然先花了笔钱才把房 照改成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到了中介中心,一评估才一千多一坪,此时的房产市 场并不火,最好的房子也不过一千六百多一坪,刘易的房子是旧楼,还是顶楼, 格局不好,更卖不上价,但因为小区位置好,还能算个学区房什么的,才评了一 千二一坪,八十四米的房子不算中介费才十万多点,而租一个四十多米的楼房一 年怎么也得五千。

刘易在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在中介合同上签了字,自己原来就是一个普通 的人,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自己只能用自己最后的资本博这最后一次,如果 这个再输了,就只剩下命了,但没钱的命其实更不值钱,除了卖肾,而卖肾的命 还是命吗?

二天后,一个星期六上午,刘易正在家看书,有人敲门,刘易一问门外一个 女声说道:「看房的。」刘易心想这房子卖的这么快?才两天就有人来看房,忙 去开门。

一开门,董洁穿着一个杏黄色长体羽绒服,深棕色的长筒靴,玉面长发,手 袋丝巾,脸色冷冷地站在门前。

刘易愣了半天,董洁怎么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来买自己的房?她是怎么知 道的呢?虽然心里猜疑着,但仍笑着叫了声「姐。」

董洁没说话,却长着脸走了进来,换了鞋,刘易忙让坐,急忙去倒水,董洁 也没客气。二人坐在沙发上,董洁拉着脸仍是不说话。

刘易只得先笑了笑,说:「姐,你怎么知道我卖房,早知道你买,我送你不 就完了吗?」

董洁这才问道:「刘易,你现在还开什么玩笑?你究竟怎么了?遇到了什么 事情?要卖这所房子?卖了它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董洁机关枪似的问话,让刘易一下沉默了,半天没说话,却伸手去茶几上摸 了盒烟,抽出一支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董洁看刘易这个样子竟然学会了吸烟,看来这事不小,也只得收到了脸,又 柔声说道:「刘易,你有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姐姐能帮你,何必卖房子呢?」

刘易又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姐,这个你帮不了我,我需要笔钱,我要读研 究生和给领导送礼。」

董洁一听也沉默半天,刘易一穷二白的情况自己是知道的,虽然处了个财神 对象,以他的性格现在绝对不会开口借钱,自己本来也想要读个在职研究生,也 是因为学费太贵正在琢磨,又听他说给领导送礼,也知道他回人事局的人情还没 还,这全下来怎么也得四万多,确实不是个小数。

在职研究生是必须得读的,那个东西表面上看起来并没什么大用,但一到关 键的时候,尤其是在提拔竞争的时候,这个破学历马上可以当做借口助一臂之力,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东西压根就是花钱买来的,但现在的提拔是任命制,这 些根本没毛用的东西全成了硬件,成了决定一个人在政治生涯中的资本和借口。 而自己也想走的更高,研究生是必须得读的。

董洁想了半天,自己的学费还没凑够呢,怎么帮他啊?也只得叹了口气。自 己与刘易的情况其实差不多,没想到两人同时都遇到了这事。

董洁寻思了半天,然后问道:「你现在差多少钱?」

刘易在这个大姐姐的面前是没有任何必要隐瞒的,董洁已经像亲人一般成了 他最后的精神支柱,而郑秀虽然是平等关系,也能说些心理话,但她那个家庭背 景总压抑着自己,让自己许多事情说不出口。

「读研四万。」刘易说道,口气生硬。

「送礼呢?」董洁又问道。「最少五千。」刘易答道。

董洁想道,给这个级别的领导送五千并不算多,但对刘易来说却是半年多的 工资。

「还有呢?」董洁又问道。

「我还想买个电脑,考个驾照。还得一万多。」

六万,董洁想道,跟自己估算的差不多,但这对刘易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你有没有想过跟郑秀借钱?」董洁也想到了这招。

刘易却没说话,把脸扭过去了,又点燃了一支烟,那支已经抽完了。

董洁心想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刘易拉不下这张脸,但这房子不能卖,这已经 是刘易最后的资本,虽然郑秀家并不太在意这个,但有个房子也算有个根据地, 然后再发展,以后有钱了可以再买个大的,但不能一无所有啊?怎么办呢?一切 问题都能想办法,都能有手段,唯有这钱的问题,谁也没办法,那一张张的红纸 成了进步的阶梯,上升的天桥,沟通天与地的唯一工具,只有走到终点才能看见 真金白银、珠宝玉器,才能看到天堂,当然也有可能是地狱,等待的是铁链油锅, 刀山血池。

董洁转过头去看刘易,虽然他坐在那里吸烟一言不发,但表情并不是沮丧、 萎靡,反而在沉默中透着一股刚毅与坚强,显露着他的决心,看来他是真的想卖 房子了,为了自己和郑秀的未来要赌一把,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做,他只要 跟郑秀说出来,郑秀在千里之外也能给他弄到钱,但他就是不说,他还想靠自己 的力量在往前踟蹰几步,也许最终还是会求到郑秀的爸爸那里,但现在的他还是 不想这么做,一句话,自尊心在做怪。这个犟驴,还是那么死要面子。

董洁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刘易长大了,已经有胆量拿自己最后的 本钱去赌了,不管是赢还是输。

「这样吧,姐我现在这里还有点钱,你先用着,先把过年这段时间的花费堵 上,学车和买电脑那两个事可以先等等,研究生那个事现在还不着急,我本来也 想读一个的,当时也想过你,也想跟你一起读,但报名时间要等到七月份呢,考 试要十月份,考上之后才能用钱呢。到时候说不定有别的办法,然后再说。」说 着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刘易。

刘易看着那鼓鼓的信封,最少有一万块,却没有伸手去接,心知董洁也是缺 钱的,这一万块钱也有可能是准备送礼,至于她说的别的办法,就是等郑秀回来 借钱了,因为顾及自己的面子没明说。

刘易只得说道:「姐,我不能再借你的钱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你也挺紧的,那钱留着吧。」

董洁也想到刘易看到自己用信封装钱定是以为自己要送礼什么的,便说: 「我现在不急用钱,这钱本来是要租房子用的。我那个房子要到期了,因为离单 位远点,想换个近的,结果发现地点好的房子都太贵了,合不上,还是租原来那 个吧,年终发的那点取暖补助再添点也就够租费了,这笔钱现在也用不着,你先 用着吧。」

刘易又疑惑地说:「那姐你过年不用送礼?」

董洁呵呵一笑说:「我的情况跟你有点不一样,我现在一切都已经理顺了, 我只需要给我们一把手田主任过年送点,也就是意思意思,她知道我的情况,对 我挺好的,送多了她还不干呢?」

刘易又郁闷了,如果自己刚到人事局的时候就花了这笔钱,也许不用花这么 多,就没有现在这么麻烦了,但谁让自己当时那么傻呢?但现在是真需要这笔钱, 而且这所房子也是真不舍得卖,如果十月份郑秀回来,自己跟她一起时,当面也 可能说出来,但现在在电话里是不想说的,既然暂时解决了危机,也不用想那么 多了,先花着吧。

董洁看他没吱声,已经把钱放在茶几上,这个意思是不用拒绝了,董洁的话 向来是圣旨。

刘易只得又问道:「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卖房子的呢?」

董洁一笑,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去房屋中介去租房子,没想到看到 了你的房子和名字在登记表上,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大事了呢?转了一圈便来 你这了。」

刘易笑说:「我这小胆能有什么大事啊?」

董洁又说:「那可不好说,现在外面新开了一种叫彩票的东西,中了能得五 百万,那个东西比赌博都危险,我们单位小江他老公把家里的积蓄全拿去买彩票 了,结果一百都没中上,现在两口子要打离婚,那个小江还是我们妇联专门调解 离婚的,自己先离上了。」

刘易也知道现在社会上出了两种官方的彩票,也听说有人中个五百万什么的, 自己也曾去买过几回,但连五块钱都没中过,知道自己没那个好运气,也就算了 没什么瘾。

又听董洁说道:「还有我们单位的红姐,本来是个学法律的,却非要去抄什 么股票,结果现在被套牢,说是半生的积蓄都没了,只能硬挺,跟老公也是打打 闹闹的,一天忧忧郁郁的就差上吊自杀了。这人缺钱什么干不出来?我是怕你缺 少我的管教去干虎事。」说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刘易的头。

刘易也笑了,炒股票这事自己也知道,听说上海有不少人因为炒股失败跳楼 自杀,自己办公室的白金城在财务科套了点闲钱也去炒,看那一天拉脸的样,估 计也没赚着钱,自己是学历史的,不懂经济,只听热闹不感兴趣。

想完便说道:「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有那么大的胆量,也就是听新闻 看热闹。」

董洁的眼睛却有点发亮,也笑说道:「你胆还小啊?现在都敢卖房子去送礼 了,这要是有大钱说不定还会干什么大事呢?」

刘易又笑说:「富贵险中求吗?既然进了这个局,就得入这个道,博它个破 釜沉舟,置死地而后生。」

董洁却没有接口,眼神带水望着刘易,刘易也直视着她,过了一会二人都会 心笑了,都心知各自上道,这么做也没办法,即来之则送之吧。

董洁收回了眼神,却又笑骂了一句:「小混蛋,真能吹牛。」

刘易看着董洁的大眼睛双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几下,狞笑着说:「不仅仅会 吹牛,我还会干点别的呢?」

董洁被刘易挑逗,心里一忽悠突然觉得胸部发痒,急忙转换话题笑骂:「别 没正经的,干点正事,我给你的钱是一万块,我要先收利息。」

刘易却没听懂,疑惑地问:「怎么收啊?」

董洁却一瞪凤目,说道:「去做饭啊,我现在还没吃饭呢。」

刘易这才放下心来,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点小事啊?我 还以为让我献身呢?」

董洁娇情着踢了他一脚,没想到脚收得有点慢,刘易抻手一捞竟然一把抓住 董洁的脚踝,另一只手摘了拖鞋然后将穿着白线袜的美足按在怀里伸手抚摸,董 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挺着没动。

片刻,刘易火起,一下扒下了黄法的袜子,一只手抓着董洁的脚脖子,另一 只手在董洁的脚上揉捏。

董洁敏感点被抓,呼吸急促,心里发紧,只能娇说道:「别玩了,脏,你是 不是有病啊?」

刘易却是不管不顾,像恋足癖一样捧着黄洁的脚丫亲吻,另一只手继续下黑 手,顺着裤腿往上摸。

董洁觉得两眼涣散,大腿根部痉挛了一下,屏住心神,急忙玉齿咬住香唇, 用另一只脚狠踢了刘易的胳膊一下。

刘易看董洁眼睛含水好似带点怒气,只得尴尬一笑放下董洁的脚,起身去做 饭,进了厨房的门,刘易定了一下心神,攥了攥拳头,才压住了自己的欲火。

董洁却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心里跳了半天,又晃荡了几下脚脖子,是自 己太敏感还是这小子太坏?为什么他的指尖一碰自己就心中狂跳,他抓住自己的 脚踝的时候自己突然就意识涣散思维迟钝,被他一揉搓脚掌酸麻的感觉直往上冲, 让自己腿根痉挛心都跟着颤抖。这个小色狼太坏了,自己给了他全身难道还不够? 他有了郑秀,以后真得注意了。

董洁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了心情,穿上袜子,换了衣服跟着来厨房一起做 饭,刘易从北阳台里取了一只已经化好的土鸡,这个还是郑秀的爸爸给送的呢, 又泡了一盒榛蘑,这个却是董洁给的,两人中午就用高压锅小笨鸡炖蘑菇土豆, 又蒸了一小盔的笨鸡蛋羹,喝了二瓶啤酒,吃了个不亦乐乎。

饭后,董洁却没走,坐在沙发上要看电视,按了半天开关却没动静,忙问刘 易怎么了?刘易在厨房一边刷碗一边说,早都坏了,要不能想买电脑吗?

董洁想想说,你电脑也别买了,我们单位上面新给了一批,那旧电脑没地方 处置,也没人要,都在仓库里扔着呢?配置也都不错,我自己也借了一台,我帮 你也弄一台吧?

刘易说不会出事啊?董洁说那白给的东西也不上帐,谁要是谁的,单位都是 有钱人,白给他们都不要,就咱们这种穷人捡破烂了,刘易笑笑也没说什么。

刘易收拾完看董洁穿着线衣裤已经半盖着被子躺在卧室的床上了,董洁见刘 易进来,说跑了一上午累了,就在你这睡了。

刘易心想:「睡吧,再不睡就睡不着了,这房子说不定哪天就卖了。」却也 上床来挤,董洁想想还是搂着他,刘易还想下点黑手,被董洁打了两下,笑说: 「你处对象这么长时间了,早都有奶吃了,别想你姐了。」

刘易满脸委屈说:「没啊,我到现在还没摸过呢,别说吃了。」

董洁又骂他:「白给。」也只得让他摸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春情泛滥,刘易 的那个东西已经像个大棒槌一样硬顶在自己的腿上,想起上回给刘易撸射的场景, 心中更炽。

而刘易已经得寸进尺,趴在董洁的身上周起衣衫一口就叼住奶头就吃奶,董 洁心里颤抖着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刘易只吃了一会儿,董洁的手就伸进了刘易的内裤,仍然像上一次一样轻柔 的握住,慢慢地撸着。

而刘易却觉得要找一个发泄的窗口,隔着裤子一下下地胡乱撞动着。

董洁闭着眼睛说道:「小混蛋,不要乱来了,快睡吧,嗯?」

刘易把头埋在董洁的奶子上,闭着眼睛说道:「姐,让我射出来,我想你。」

董洁捏着刘易像烧红的铁棍一样又热又硬的大肉棒,觉得像充电一样在脉动, 心里也是狂跳不已,但一想到小刘给张书记撸鸡巴的场景却突然清醒了,咯咯一 笑说道:「别想了,你有郑秀呢,快睡吧,我下午还有事呢?」说完甩出刘易的 头,自己也收了手,按着他睡了。

一提郑秀,刘易也没兴致了,膨大火热的阴茎也软了下来,怕影响董洁休息 不敢再动,喘了半天粗气才睡着。

下午二人一觉醒来,董洁要走,刘易还要留吃晚饭,董洁说:「不了,下午 还要去机关党委参加元旦晚会的筹备活动,我今年还是主持,只不过新增了两个 新女主持人,据说都与领导说不清道不明的,我跟她们站在一起都觉得丢人。」

刘易也只得笑笑,这事也没法评说。

董洁穿戴整齐走了,刘易又点了只烟,坐在沙发上盘算了半天,董洁的一万 块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这一万块钱是她的租房钱,虽说现 在不用了,但早晚也是要还的,况且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她也是要读研究生的,估 计就算上这点钱她都不够,自己怎么能占用她的钱,而自己现在除了中彩票之外 根本就没外财,这房子早晚也是要卖的,即使以后跟了郑秀,她也不一定会住这 个房子,也得卖了换个大的或者是格局好的。

刘易筹算了半天,还是决定要卖房子,即使没有郑秀,也就是说即使不认识 郑秀,自己现在单身一人这房子也要卖的,董洁来了并没有打消刘易卖房的想法, 反而使刘易卖房的决心更坚定了,刘易觉得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路、一条未知的 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一条不归路。

第二天星期天,又来了一波看房子的,看完之后也没说什么,刘易也没放在 心上。

晚上郑秀来了电话,一顿情意绵绵,相思无尽,然后说了个大问题,说是元 旦不回来了,医院才给了三天假,来回还不够坐火车的呢。

刘易心想你一个进修生晚回去几天能怎么的?想想没好意思说。郑秀又说元 旦期间他的爸妈来京城,说是开车来,你跟他们一起来吧?

刘易思想又有压力了,原来不是郑秀不想回,而是她爸妈去京城,还是开车 去,够牛的啊?

刘易想了一下,这房子还没卖呢,元旦放假看房的人估计也不少,还有单位 这段时间接了个大活,要搞年终总结,来年目标,还要结合上面的大发展、大开 拓、大进取等精神,自己正焦头烂额的想怎么把这按政策法规执行的工作大发展 大开拓起来。想想便说不去了,自己单位挺忙的,没时间。

郑秀却在那面生气了,然后哭哭啼啼的,一连几天没电话,打电话也不接, 弄得刘易也跟着闹心。

到了元旦之前的一天,机关又是举行了汇演,刘易又看到了当主持人的董洁, 果真像她说的新增了主持人,不是二个,而是三个,算上两个男主持,竟然一共 六个人,这不到四个小时的演出,光主持人就六个,这抢的什么劲啊?

董洁还是那么高的个,那么大的胸、那么白的腿、那么大的眼、那么美的声、 那么香艳迷人、那么风情万种、那么大开拓、那么大发展,那么大进取……,不 对,后面这三个词根本跟她没关系,是自己写材料写晕了,看什么都是大开拓、 大发展、大进取了。

过了元旦没几天,郑秀终于接电话了,这个小精灵又哭又闹,刘易又是解释 又是道歉,最后讲故事,终于把个小精灵给哄开心了,两人又恢复了联系。

但郑秀每次接电话最后都哭哭啼啼的掉几滴眼泪,搞得刘易更闹心,最后答 应她春节前亲自去京城接她,或者不回来了,就在京城陪着她,郑秀这才高兴了, 但没想到一语成谶,郑秀真没回来,刘易也没去上京城,而郑秀每次的哭哭啼啼 真的是为了他吗?郑秀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使她闹心的掉眼泪呢?

转眼即到春节,董洁见单位组织慰问、走访、扶贫、视察等几大项工作都搞 完了,自己也没什么大事,就先请假回家。

临走前给刘易打电话,让他去党委楼下的仓库,给了一台旧电脑,确切的说 法应该是借,但什么时候还估计今生是不用了。刘易把电脑弄到家里,兴高采烈 地到电信公司办了个宽带,正好赶上春节大酬宾,只花了八百,然后来了两个安 装公司的人,不到半小时就给开通了,这花钱之后的效率是真快啊。

刘易的大发展材料已经写好,李局长看了也很满意,夸赞了一通。

刘易每写什么材料都拿给陈月如先看一遍,陈月如刚开始还以为跟她客气, 假仁假义的不敢提意见,看刘易是真心求教,也对材料细节上给一些小改动。

刘易感到这专业毕业的比自己这半路出家的要强的多,所以对陈月如一直很 客气,两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却也不是无话不谈,而且从来不开玩笑,总觉得 隔着一层什么。

刘易找了一个时机又将五千块现金送给了李局长,这李局长开始冷着脸客气 了半天,刘易不得不打着郑伟的名义说这也是他的意思,你要是不收那就是赚少, 他就得亲自来送了。这李局长也得半真半假地收下了,又问了下刘易的情况,刘 易说已经准备读研究生,正在准备考试,李局长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考,说 「你年轻有上进心,剩下的事我会替你考虑的。」这不用再细说大家都明白,刘 易这才放了心。

春节前几天,刘易单位的事终于忙完了,却忘记了一件大事,没买进京城的 火车票,到车站一打听,别说是春节前的,就是春节后的火车票都没有,刘易有 点傻眼了,却有几个黄牛党上前搭讪,票价贵得令人相像不到。

刘易考虑一下还是决定先负荆请罪,看郑秀到底什么想法,晚上又跟郑秀通 电话,郑秀听后却挺高兴,说幸好你没买,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今年不回 去了,我爸妈在海省参亚有一套房子,已经决定去海省过年,包括你的飞机票都 买好了。我在京城坐飞机先去,你在家等着,我爸妈去市里接你,然后去省城的 飞机场一起坐飞机再去。这次通话之后郑秀却没哭,从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她兴高 采烈的样。

刘易放下了电话,觉得这个事简直就是个传奇,知道董洁曾经陪她的领导去 海省过年,没想到自己也要去海省过年,难道这处级以上的干部都愿意去海省过 年?那这过年的时候半个天国的处级干部都在海省吧?如今自己也要沾光去海省 了,那海省就那么好吗?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再过几天就要看到郑秀了, 再不见她自己恐怕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呸,郑秀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说还不得打 死自己啊?

春节前二天,刘易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海省旅游用品,连大裤衩子都准备了三 个,一切准备好后就等郑伟第二天开车来接。想到再有一天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 小情人郑秀,心中不仅有点兴奋,一夜也没睡好,却总做恶梦。

早上起床,刘易吃完早饭却没上班,单位已经没事了,年前几天基本上算是 放假,去不去都行了,在家打开电脑在浏览海省的图片,憧憬自己在天涯海角与 郑秀倒底要摆个什么姿势照相,却突然接到董洁电话,说是老爸犯病了,正在县 里赶往市医院的途中,让找两个人帮忙。

刘易忙问是什么病啊?董洁说是脑溢血,县里医院医疗水平不行,说是处置 不好,让转院,只好来市里。

刘易听了之后脑袋嗡了一下子,这怎么跟自己的母亲得的一样病啊?突然想 到既然县级医院说是处理不好,一定是很严重,那一定得手术啊?这手术是需要 钱的,没个几万下不来,董洁给自己的一万块已经花了,自己手里加上春节发的 奖金也就五千元,还准备去海省呢。

董洁给自己打电话绝对不是为了钱,董洁在东西两楼也算是风云人物了,朋 友也不少,但那都是泛泛之交,都是场面上的人,现在这人还没死呢,不用来捧 场。

董洁自己家里没什么太近的亲戚,这从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估计 也找不着帮忙的人,现在这大过年的,找单位的人更费劲,只得求助自己了。

刘易撂了电话急忙起来换衣服,董洁现在刚从县里出来,到这怎么也得三个 多小时,自己这段时间需要的就是找人,备钱。董洁的钱在自己这里,估计她剩 下的也不多,无论她现在是有还是没有,自己都必须得先把压金交上。

五万,刘易又想起自己母亲得病的时候,自己跪在医生面前的时候,那无奈 令自己现在想起来仍然心痛不已,不就是没有钱吗?有钱我还用下跪吗?唉,钱, 太他妈的重要了。

但上哪弄钱去啊?刘易又郁闷了「借,这回只能借了。」

刘易出了门打车到了单位,白金城和陈月如都不在,又转到了财会科,正好 现金员小纪刚来,刘易便跟小纪的后面进了财会科,跟小纪一说借钱的事,小纪 说年前已经封帐了,现金员手里也没有钱啊?

刘易只得又说自己表姐的爹有病了,要动手术了,急用钱,有多少借多少, 过年上班就还。说完觉得不对,表姐的爹不就是自己的舅吗?说舅不就完了吗, 说什么表姐啊?

小纪笑说你表姐谁啊?刘易只好说就是妇联的董洁,一提董洁,大名远播, 小纪也认识,又知道刘易这个人靠谱,说话那是算数的,想想说好吧,你想借多 少?

刘易忙说越多越好,最好是五万。小纪说我这里有张卡,算是我个人的,里 面有五万,但你也得给我出个借条,还得保证春节后上班就还才能借你。

刘易知道她这么说其实这钱就是单位的,只能说是自己个人的,否则还得请 示领导,还得找领导签字什么的,现在领导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一找他们更麻 烦,刘易只得领了小纪这个情,并保证说春节后一定还,并请她吃顿饭。

小纪又笑说不用了,你那个表姐的爹早点好就行,说完坏笑。刘易也知道小 纪对自己与董洁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此刻也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只好写了借 条,跟她到楼下的小银行去取钱。

取完钱之后刘易直接出门打车奔了医院,到医院找大夫说了情况,挂了号在 医院等待。刘易又想了半天找谁帮忙,给几个知近的党校同学酒友打电话,结果 许多都回家过年去了,不在市里,打了一通才来了两个,其它的也不用再打了, 刘易也只得罢了。

三个小时后,董洁的车终于来了,刘易上前帮着抬人,看董洁的父亲舌头都 用纱布缠着,估计是相当的重,送入急救室,先是一系列检查,急救,CT片子 出来主治大夫也有点傻眼,脑干大面积出血,需要手术治疗,还是先要交押金五 万。

董洁有点懵了,自己的母亲虽然去世了,但那是急病,在医院没花过什么大 钱,而自己根本就没想过医疗费会这么贵,才带了不到一万块钱现金。

刘易在旁边看董洁发懵知道她是没钱,急忙说,不有担心,我已经将钱准备 好了,然后主动去交了钱,董洁此时心焦,也没时间和心情问他钱哪来的。

未等手术之前,市妇联从领导到同事又来了一大波人,结果小事变大事了, 院领导都亲自出来迎接,一说是市妇联人的爹,那得相当重视啊,又请几个高级 医师重新会诊,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手术市级医院也做不了,虽然也可以勉强做, 但技术不行,现在省级有家医院出国学一种新的手术技术,不用大开颅搞什么微 创效果更好,这么高级别的爹建议用最先进的技术。

但人已经折腾到了市医院了,不能再折腾了,如果再跑下去估计就得死道上 了,市妇联的田主任正好与那家省级的领导比较熟悉,一个电话过去,对方愿意 派个医疗小组,主治大夫亲自由省里来市里做手术,这面子是相当地大。但这医 疗费也是相当的费,市妇联又给拿了两万块钱现金,说是借给董洁,但到底怎么 算以后再说了。

三个小时后,省里来的大夫就在手术室做手术了,刘易又找了几个医院的熟 人问这省里大夫的钱怎么花,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面子是给你了,但这钱你 省不了,医疗小组的手术费,几个人的红包必须得给,全下来怎么也得五万,内 部人还说这不算多,有人想花五万还请不来呢?

几个小时后手术终于做完了,董洁的父亲被推入重症室点滴,继续观察,董 洁只能陪在身边,刘易又在医院押金里先提出三万凑够了钱先给省医疗小组,却 还要陪省里、市里、妇联的人吃饭。

刘易现在只能冒充董洁的表弟的了,以前董洁母亲去世的时候刘易也帮过忙, 除了几个知近的党校同学之外,大家也都没有怀疑。结果一顿饭又花了三千多块, 此时的钱已经不是钱了,跟废纸差不了多少。

饭后,刘易送走了各路大神,回到医院,董洁仍然守在她父亲身旁,一天水 米未进。刘易又给她买了些粥和水果,董洁勉强吃了一口,也没什么眼泪了,估 计一天都掉光了。

董洁这才问起刘易的钱是哪来的,刘易说是在单位借的,先花着吧。董洁也 说不出什么来了。此刻是真缺钱,刘易打发走了另外两个同学,便陪董洁在医院 一起看护。董洁又问起郑秀的事,刘易想了想说:「郑秀春节不回来了,他们一 家去海省过节。」

董洁又问:「那你怎么办啊?」刘易说自己在家过呗,此时的董洁忧心忡忡 也没往深想。两个人在重症室守了一夜,刘易却盘算了一宿,从董洁父亲的这个 病势来看现在的花销只是刚刚开始,能不能恢复,或者会不会再严重都说不准, 即使不再严重下去,这在医院里也得住一个多月,自己的五万一天就花了进去还 没够。妇联借了二万,董洁的手里好像还有一万,这剩余的三万就是后继的治疗 费。而且这七万都是借的,估计董洁加上借自己的钱也就是两万多块钱。现在她 就背上了六万的债,这以后可怎么还啊?怎么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现在根本就不 够啊?刘易想了一宿也不知道下步怎么办?这没钱的感觉是真难受啊。

第二日,董父还是昏迷不醒,大夫却说稳定了,有点见好,黄刘二人也不知 道是真是假,只得继续看护。二人早饭还没吃呢,郑伟夫妻二人先给董洁挂了电 话,一会儿两人来到医院看望董洁的父亲,知道刘易也在,便偷着跟他说,中午 的去海省的飞机,问他什么时候走?

刘易想了一下,说董洁现在身边没人,自己要留下来帮着照顾董洁的父亲, 海省就不去了。郑伟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没说什么,一会郑伟夫妇去省城赶飞机走 了,走之前强塞给董洁五千块钱,说是送给董父看病的,董洁推辞不了也只得收 到了,黄刘二人都想这县领导的礼份子好大,这以后可怎么还啊?

二人又在医院陪了一天,都累的发晕,也只能坚持,到了晚上郑秀来了电话, 先问了董洁父亲的事,然后又跟刘易说了许多废话,虽然没直接质问刘易为什么 不来海省,但口气也是极其不满,董洁这才知道郑伟早晨来一是要看望一眼,二 是要接刘易一起走。却也埋怨了几句刘易为什么不走?

刘易低着头想了半天才说:「姐,以前尽是你帮我了,现在也该轮到我帮你 了。」感动得董洁热泪盈眶。

刘易又说:「姐,咱们现在想点正事吧,这医药费怎么办?」

董洁也郁闷了,自己的手里也就二万多块,还借刘易一万,父亲跟本没什么 积蓄,就剩下老家的那所房子,那个穷县房价也便宜,估计连五万都卖不了,现 在刘易已经借了五万了,也算是借到顶了,自己的单位给拿了两万,再借也能, 但是以后怎么还呢?父亲虽然有医疗保险,但得癌症才给一万,剩下的估计也报 不了几个钱,根本就指望不上。董洁没想到自己也遇到了没钱的问题,不仅痴呆 了半天。

刘易想了想说道:「姐,我把房子卖了吧,剩下的钱就够了。」

董洁一听说:「那怎么能行?要卖也得我卖,还轮不到你?」刘易心想,就 你老家那破房子卖了也不够还钱啊?想想什么也没说,董洁也知道是这样,但是 没办法只能挺一天算一天。

第三天,大年三十,早上郑秀就给刘易挂电话,刘易想想只能去医院病房外 的大厅里面去接,郑秀设想好的浪漫春节之旅没了,自然又幽怨满腹,刘易只好 一遍一遍地解释想哄她开心,郑秀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问刘易:「董洁到底是 你什么人啊?」刘易踌躇了半天才说道:「董洁是我姐,亲姐。」郑秀又问: 「你们两个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怎么就是你亲姐了?」

刘易也有点被问急了,怒说道:「没有她就没有我,没有她就没有你,就没 有咱们俩个现在的关系,我现在就是在她需要人的时候帮帮她。你不要想歪了?」

那边郑秀气的关了电话,刘易也收起了手机,叹了口气,气说了一句:「随 便吧。」

一回头董洁已经站在大厅的边上,把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句没落地都听了去。 刘易迟疑了一下,上前问道:「姐,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董洁什么也没说, 拉着刘易的手来到紧急通道的门后,紧紧地拥抱了他,虽然清晨两人嘴里的味道 都不好,但还是吻在了一起。

激吻过后,董洁两眼泪莹莹地说:「刘易,你走吧。我这里已经不用人了。」

刘易知道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大过年的,董洁家的亲戚一个都没来,其它 人也不好再求,只剩下自己和董洁了,钱的问题暂时也解决不了,如果自己再走 了,董洁还不得累死。想到这说了句:「姐,别担心,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我永远跟你在一起。」说着又将董洁搂在了怀里,董洁的眼泪又下来了。

董父仍然是昏迷不醒,大夫查房后说只能等待,没看出什么际像,继续点滴。 到了晚上,除了一些住院的重症患者,医院已经没了什么人了。

刘易想想跟董洁说:「姐姐,我出去一趟。」董洁也不知道刘易要干么,心 想大年三十的,他可能要散散心,回家洗澡换个衣服什么的,也只得说道:「你 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十一点过点,刘易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带盖的大黄瓷盆,进房间放在桌子 上,然后又到董父病床前看了几眼,看还没动静,董洁已经趴在在旁边累的睡觉 了。

刘易在董洁耳边轻轻叫了几声姐,董洁才睁开眼睛,抬头见是刘易,又转头 看了眼董父和监测机,一切正常,才起身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刘易笑说:「姐,给你看样好东西。」说着拉起董洁的手,两人转身来到桌 前,刘易打开盆盖,一盆饺子仍然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面的香味,董洁的眼泪又下 来了,自从老爸得病,这一天流的眼泪比一年都多了,刘易却笑了,说:「姐, 你哭什么啊?先吃饺子,再不吃就凉了。」

董洁这才擦去了眼泪,问道:「这大过年的,你哪买的饺子?」刘易笑说: 「有钱能鬼推磨,我在外面转了一圈,见一家饭店虽然关门了,但里面还有人, 就跟他们编了套瞎话,又给他们五十块钱,让他们给咱们包六十六个饺子,结果 他们煮完了,一分钱没要,说是大过年的结个缘。只是这盆还得给人送回去。」

董洁听他说完也笑了,说:「你越来越有本事了,都能免费骗人家饺子吃了。」

刘易两眼发亮,坏笑说:「我没钱的时候不也骗你奶吃了吗?」说完觉得不 妥,在这重症室董父的面前怎么能开这玩笑?董洁却没反应,只是俏脸一红,笑 说道:「吃饭吧。」说着去取碗筷等物,二人对坐在桌前吃饭。

大年三十,两人竟然在医院的重症室陪着董洁的父亲渡过,也吃上了热腾腾 的饺子,在两人吃饺子的时候,董父的眼皮似乎动了动。

两人没等吃完,外面开始放爆竹烟花,二人还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听着外面 爆响连天的爆竹,看着夜空中绚烂多彩的烟花,两个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这神州大地亿万民众普天同乐的时候,又有多少普通民众在病床前挣扎, 又有多少治不起病的人在夜色中悲伤哭泣,伤心难过得的永远也看不到未来。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流落在街头,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白骨无人收, 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呢?我就操他血妈了。

两人饭后收拾完了碗筷已经快一点了,分别去洗漱间洗漱,回来看董父仍然 没什么反应,今天该点的都点完了,剩下的只能是等待,等待,只要监测机不响 就没什么事,继续漫长地也许是永远地等待。

重症室只有一张闲的单人床,平时两人就是在这一张床上休息,两个人只脱 了外衣,就在这一张床上相拥着睡觉。

董洁又像个小猫一样主动钻在刘易的怀里,自从父亲有病,董洁有点熊了, 发现自己事事都在靠刘易,现在连人也要是他的了,真要是他的也无所谓了。

刘易也困得受不了,什么心情也没有,搂着董洁一直睡到了天明,天快亮的 时候,刘易做了一个梦,梦到董洁成了自己的老婆,抱着一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小 女孩儿在快乐地荡秋千,荡着荡着,不知为什么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在哭,而董洁 消失了。

刘易一惊从梦中醒来,见董洁在自己的怀中睡得正香,监测机也没有什么变 化,刘易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回想了一下梦境,然后把董洁紧紧地搂在怀里,我 的姐姐,让老天保佑你,我永远也不想失去你,更不想让你伤心,如果一命能换 一命,我现在就去做。

(十七)义字当头

一直过了初五,董父仍然没什么反应,大夫还是说只能等待,这种病昏迷个 十天半个月的正常,当然也有可能再也醒不来。

董洁听了没有哭,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但医药费是个大问题,这个重症室 一天床费就三百,再算上监护,氧气,药费等一天一千多,这可真有点住不起了。

因为是董洁的父亲,刘易也不好说什么,董洁考虑了一下,还是将父亲转到 普间病房,医院的领导知道这个情况后特意给安排了一个无人普通房间,叮嘱值 班大夫,不要再安排别人了,就让董父独占这个房间,床费还是按一个床位算。 在这个市级医院这真算是天大的面子了,有的病人还在走廊上打地铺呢,董洁还 特意去院长室表示了一下感谢。

但刘易的问题又来了,初八就上班了,还钱的时候到了,自己的钱已经给了 省治疗小组了,妇联的钱加上董洁自己的才三万多,现在正在花,看这架势都不 一定够,这可怎么办呢?

刘易又想到了卖房子,但这大过年的,全都放假,想卖谁买啊?刘易不仅又 去摸烟,可早都抽没了,董洁看他闹心的这个样子,估计也是为了钱,去外面给 他买了一盒,递给他却说了句:「少抽点吧,吸烟不好。」

刘易笑着接过烟盒却没有打开,手转着烟盒在走廊上走了几圈想主意,终于 想好了办法,又进病房找摸手机,却发现手机早没电了,借董洁的手机,发现董 洁的也一样,下楼先花十五块钱买了个万能充电器,回来先给自己的手机电池充 电,等待充电的时候才去医院的门外吸烟,心想人逼急了的时候就什么办法都有 了。

一个小时后,刘易见手机电池充满了,便换上董洁的手机电池充电,自己把 手机装好,然后对董洁说:「姐,我有事出去一下,会个朋友,下午不一定回来 了,不用等我了。」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两人已经改吃两顿饭了,剩下就是晚上再补点水果什 么的。

董洁也知他去琢磨钱,便说道:「刘易,你不用再四处借钱了,我跟单位说 说,还能再借点,你不用再跑了。」

刘易心想,这大过年的整个天国都放假,你上哪借钱去啊?再说你在哪借不 得还钱啊?还有我那五万你现在怎么还啊?算了,还得靠自己。便笑说:「不是 钱的事,是一个人情没还呢。」说着收拾利索,刮了胡子,夹着手包走了。

董洁看着刘易的背景,走路虎步龙行,气宇轩昂的,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底气 的大男孩了,到是有些心慰,心想这大过年的,他就是想卖房也卖不出去,顶多 是借钱,也没放在心上,等到手机电池充满了电,装好了之后,自己也拔起了电 话。

刘易出了医院的门,从手包里摸出了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等了 半天那边才有人接听,刘易忙问是不是王前老哥,那边说是啊,刘易又说了自己 的名字,那边啊了半天,刘易又说有空没,咱们哥俩找个地谈谈。那边又说,这 大过节的没时间啊,刘易说那让你赚钱还没时间吗?那边一听马上说有,有,有, 去哪啊?

刘易说你在家等着吧,我再给你电话。刘易撂下了电话,便在医院门口打了 个出租,上车就问:「现在哪家饭店开业?要环境好点的。」司机说:「初五在 外面订餐吃饭的有的是,开业的很多,只是不知道接不接散客。」刘易又说: 「去找一家吧。」刘易坐出租终于找了家环境好接散客的,又给王前挂了电话, 然后喝茶抽烟等待。

一会王前也坐车来了,进饭店两人先相互问候过年好,各自拜年客气了半天, 然后两年坐定,刘易先让王前点菜,王前本想再客气,见刘易一个劲地让,也不 知何事,便先点了个小菜,刘易又添了两个,又叫酒。王前忙止住了,说:「老 弟先说事吧,不说事这酒喝的不踏实。」刘易笑说:「这酒喝的绝对踏实,不仅 是交个朋友,还让你发笔小财。」

一听能赚钱,王前眼睛发亮,也不在推辞,两人又聊些闲话。一会酒菜齐上, 刘易先把酒满上,然后两人吃菜。过了一会,刘易举杯先说:「王哥,咱们哥俩 认识很长时间了,但一直没时间喝个酒,今天请你出来喝酒,一是见哥哥是个讲 究人,我想交个朋友,二是有件小事,算是求大哥,但也是让大哥发笔小财。咱 们先干了这杯,干完我说事。」说完自己先干了。

王前也估算到是什么事了,心中有点惊喜,却也是个大酒包,也跟着干了。 刘易又满酒,却不再喝,对王前说道:「小弟有一件事,算是求大哥也是帮大哥。」 说着给了王前一根烟,自己也叼了一根,王前急忙先给刘易点燃了。

刘易吸了一口说道:「小弟也不瞒大哥,我现在遇到了一个事,急需要一笔 钱,我那个房子还在你那挂着呢,今天请大哥来,就是商量我那房子的事。」

原来这个王前就是房屋中介的二老板兼售卖员,就是拼缝的,刘易的房子挂 了三个多月了,到现在也没卖出去。王前也领许多人来刘易的房子来看过,但一 直没谈妥,反倒是两个人因为年轻,都是大学毕业生,很谈得来,所以认识,电 话号码也早都留了。

王前一听心想这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商量的,你这么说不是借钱吧?

果真刘易又问了:「大哥,你说实话,我那个房子倒底值多少钱?」

王前忙说:「不是评估过了吗?十万零八百。」说完却有点心虚,刘易那个 地点好,还可能上调许多。

刘易又说:「这样,咱俩都是实在人,我也不说拐弯话,我那个房子十万块 钱卖给你了,我现在就办手续,签协议,我只要十万元现金,其它你说的算,你 看行不?」

王前又说:「老弟,不是哥们我不讲究,你那个房子就是按定价卖了,扣出 中介费,也没十万啊?」

刘易又笑了,说:「王哥,这个你就有点不实在了,你搞房产这么些年,这 后面的事我不细说你也清楚,我把房子卖给你,你怎么卖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吗? 我也是急需要钱,你也算是帮兄弟忙,你再考虑考虑。」

刘易说完,王前半天没说话,刘易的那个房子表面上不值钱,但现在都流行 学区房什么的,潜在价值还是相当大的,刘易也明白这点,所以虽然定了价,但 刘易原来不着急用钱,把价格要的很高,他那个房子挂了三个月因为是买房淡季, 现在来买房的都是了图便宜,所以没一个谈妥的。现在刘易这么说房子卖给自己, 是让自己留着,到了夏天房产旺季的时候能卖个好价钱,确实能赚一笔,真碰上 个不差钱的好买主,赚个百分之三四十也没问题,这比赚个中介费强多了,至于 说十万块现金,自己一个搞中介的,家中沙发里都藏了五十多万,不差这点钱。

王前想到这便说:「既然老弟这么说了,我就再想想,不过你现在这个价比 你原来说的低多了,你可能要吃亏啊?」

刘易却笑了,知道他已经活心了,可以说点别的了,笑说道:「吃亏我也认 了,我一是为了兄弟感情,二是我也真急用钱。」

王前听刘易连说了好几次急用钱,知道他是一个机关干部,按道理不应该缺 钱,竟然到了卖房子的地步,却来了兴趣,问道:「老弟,什么事你急成这个样 子?能跟哥说说不?」

刘易又一笑,心想讲故事开始了,便说道:「救人,救一个我必须得救的人 的父亲。」

王前哦了一声,立着耳朵细听,刘易便先说了自己是个孤儿,大学毕业无工 作,与董洁偶然相逢,两人一起考公务员,后来她帮了自己很多,又添加了几个 半真半假的段子,最后说董洁家是县里的,家道贫寒,母亲早亡,父亲看不起病, 自己算是英雄救美,不,应该算是英雄救美父,最后说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但是为了朋友义气,自己卖房筹钱,实在没人可求,想起大哥你了,平时感情不 错,知道大哥即有钱又讲究,便想了这个办法,大过年的卖房子。

王前听他这么一说,心想这事真的假的啊?现在还有这样的人?便说道: 「那我这房子没法买了,我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刘易忙说:「不,大哥你要是真买了这房子,这算是帮我,这算是仗义疏财, 雪中送炭,吃亏占便宜兄弟我愿意,我还要感谢大哥。」

王前想想无论这事真假,自己买了这房子便宜就占大了,见刘易说的诚恳, 便说道:「老弟,我也不是那拐弯的人,那哥哥我就不讲究了,我不好意思说是 大哥帮你的忙,就算是大哥占你便宜了,咱们这事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咱们就签 合同,我给你现金。」

刘易又说道:「大哥,我还有一件事。」

王前一听又怎么了?刘易又说道:「我现在房子卖你了,我还没地方住,等 到十五过后,还得请大哥给租个房子,便宜点的能住个人就行,别的不在乎。」

王前一听这好事啊,自己还能再赚一笔提成,便笑说:「这点小事包在老哥 身上,现在是谈季,那个房子也急卖不出去,老弟你就住着,我什么时候卖出去 了,你再搬也可以。」这王前又送了个人情。

刘易笑说:「那我先谢谢大哥哥,为了买卖成功,为了咱们兄弟感情,来, 咱们哥俩再干一个。」说着又举起了酒杯,王前也笑着跟着干了,二人见事定下 来了,便又聊些闲话,一谈才知道,这王前也是个大学生,被分到一家国企工作, 结果单位改制破产了,他也下岗了,本想去南方打工,幸好有个远房亲戚在这开 个房屋中介,自己就跟他干,没想到自己这方面能力还可以,竟然干到了二老板 的位置,其实这中介所本来也没几个人。而刘易也说了这机关小白人的苦,工资 不够花,一天到晚的写材料「省老婆费灯泡,喝白水尿黄尿。」

王前听他说完笑说:「我还以为你们机关人多牛逼呢,其实还不如我们呢, 我们虽然苦点累点,但有钱花,不至于卖房子救人。」

刘易笑说:「在机关,要是能做到大领导才是牛逼呢,我们这样的人其实都 是打工的,顶多喝点边汤,有时候还烫嘴。」

王前又说:「哥我看你就是个做大事的人,讲义气,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以 后钱途无量。来,咱们哥们喝酒,当了官别忘了老哥。」

刘易忙说:「那当然,没老哥哪有那十万块钱啊?还是兄弟感情重要。」说 着干了杯中酒,心中却想还做毛大事啊?都已经一无所有了。

两人感情上来一喝就喝了近三个小时,舌头都喝大了,却都没忘记办正事, 二人在吧台前都推让半天,还是刘易付了钱,二人又先打车到王前家取了钱,又 转回房产公司签了合同,房照还在王前那押着呢,直接就给了他。虽然没有公证 盖章,想刘易一个机关人,又已经拿了钱签了字也差不了。

刘易拿了钱,二人一起出了中介公司,一起打车回家,刘易在车上强烈邀请 王前到医院看看,王前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事,也想知道刘易这事是真是假,便也 跟着来到了医院。

到了病房,刘易先进了房间,左胳肢窝夹包,右胳肢窝夹钱,往董洁面前一 站,两眼发亮,意气风发。董洁到是吓了一跳,心想刘易跟谁喝的酒,这么牛气 哄哄的,却转眼看还有一个人,三十多岁,也是高个大眼,眼睛直闪绿光。

刘易把包和钱往桌子上一放,却不说钱的事,给二人介绍,先给王前介绍, 说:「这就是我姐董洁,我亲姐,躺着的那个是我,是我,是我亲爹。」董洁心 想这喝多少啊?都胡言乱语了。

刘易又给董洁介绍:「这个是我朋友,王前,公司大老板。」刘易思维还清 楚,没说王前是房屋中介的。

这王前却是喝多了,一见到董洁这明眸皓齿、艳美无敌、美貌与气质并存, 大胸与大腿同在的绝代佳人,当时就差点没把舌头吐出来。心想,怪不得刘易这 样的人把房子都卖了给她爹治病,这要是自己恐怕别说是卖房子,就是卖血也干 啊。忙上前问好,伸手握手,嘴里说了声:「黄妹妹好。」手里握着董洁的手半 天不撒手。

董洁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一时想不起来,只得微微一笑,半天才从 王前的手中把手抽出来,又笑问道:「王哥在哪行发财啊?」

王前一听董洁竟然是个内行,喝多了也忘记刘易说的了,以为她也是圈内人, 忙吹牛逼,说道:「哥哥我开家房产中介公司,赚点小钱。」

董洁一听马上就明白了,怪不得这个家伙这么眼熟,这不就是给刘易卖房子 那个中介吗?刘易一定是把房子卖了,那桌子上的一个大黑方便袋就是钱,心中 酸楚,却也不好发做,只好笑着让座,又给拿水和水果。

王前确实有点喝多了,水果已经吃不下,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的矿泉水,又坐 下假意询问了董洁父亲的病情,心想这刘易说的是真的了,这刘易倒真是个讲究 人。

三个人又聊会闲话,王前酒气上脑,实在坐不住了,只得起身告辞,临走前 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给董洁,说刘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点小意思就给咱 爹看病了。

董洁正要推辞,却看刘易一个劲的使眼色,只得收下了,刘易送王前下楼出 门打车,董洁只能送到楼梯口就转回来,打开桌上的大包一看,果真是钱,打着 银行的封条,整整十万,看着这钱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痴呆了半晌。

刘易回来上楼,虽然精神头很高,但脚步有点踉跄,进屋之后见董洁坐在一 个闲床上,脸色有些冷冷的,这酒一下子就醒了一半,刘易只要看到董洁冷脸, 马上什么雄心壮志都没有了。

刘易走上前,见桌子上的包打开了,露出了十万块钱,也陪着董洁坐在床边, 心转了半天,却不知说什么,强挤了笑容上前道:「姐,这回咱们有钱了,我先 还单位五万,还有五万够治病了吧?」

董洁冷冷地问道:「你把房子卖了吧?」

刘易忙把眼睛转过旁边说:「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房子押在他那,先 借……。」说着转过了眼睛,看到了董洁那钉子般的眼神,顿了一下只得丧气地 说:「卖了。」在董洁的面前什么也隐瞒不了。

董洁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想了半天,一把搂住刘易,泪如雨下,刘易却 没掉眼泪,倒在董洁的怀中长着舌头说道:「姐,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要我 的命,我也给。」董洁哭的更凶了。

董洁哭了能有十多分钟,怀里的刘易却没了声音,低头看刘易已经因为喝多 睡着了,只好把他放倒在闲床上,脱了外衣,给他盖好了被子,自己也坐在一边,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今天刘易走了后,董洁也抄起了电话,跟田主任说了看病钱不够,还要借钱 的事。田主任已经去海省了,听后却很大方,给财会科的挂电话,财会科的人不 知从哪里凑的钱,又给送来了三万。

董洁与财会科的人聊天,旁敲侧击地问起这钱以后处理?财会科来送钱的人 是个老人,这里的事都知道,直接说,单位无论谁父母有重病,单位给报两万, 剩下的就看与领导的感情了,但这五万已经到顶了,没见过再高的。董洁知道市 妇联能借的钱已经到了极限,再借也有可能,但是要还的,后来送的这三万还不 还也不好说。

董洁送走了单位的人,算计了一下,刘易借了五万,妇联先期给了二万,又 新送来三万,自己手里一万多点,这才十一万,现在已经没了五万,剩下都交医 院押金了,现在还没算帐呢,估计没花完也快了,也快叫自己去补交了。

刘易借的那五万一定要还的,也许就在上班之后。现在手里这三万现金都不 够刘易还钱的,看刘易的那个样是又去借钱了,但他那钱无论是借谁的都得还。 这可怎么办呢?再要借钱,家里的亲戚一个都指望不上,平时就说没钱,不跟自 己借就不错了,剩下的只能从单位或者朋友那借了,自己唯一剩余的就是老家的 房子,看来也只能卖房子了,估计能高卖个五万也够还刘易的钱了,但现在大过 年的无论是从个人借钱还是卖房都搞不了,幸好妇联又送来了三万,估计挺过十 五没问题,然后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这缺钱的事谁也没办法。

董洁筹算了半天,却没把这新送来的三万交押金,而是藏在桌子里,等刘易 回来,看他用不用,如果他上班就还钱自己再想办法找朋友借两万也够了,没想 到,刘易竟然先卖了房子,又搞了十万。

董洁现在是非常伤心,自己千方百计地帮刘易保住的那个房子最终还是失去 了,虽然刘易只要跟郑秀处对象,结婚以后会什么不缺,但在这个时候他卖了房 子怎么说都跟自己有关系。刘易这份情义永远也还不完的,而他却不在乎。也知 他是真心对自己的,但真要跟了自己,在一起之后虽然有了幸福快乐,却失去了 更多,以后还会过苦日子,即使到了当官发财那一天也要很久,就他那个样还不 定能当上。

董洁又想起了王副市长,又想起了张书记,这个级别的老流氓钱已经不是他 们的目标,听说他们都已经在外面养了小二,小三,甚至更多,偷生的孩子也有 好几个。就凭自己的这个模样手段,莫说是小二小三,就是搞倒了正房自己当老 大也有可能,但那值吗?

董洁已经想不清楚了,却突然想到这几天没看刘易给郑秀打电话,也没见郑 秀来过电话,难道他们俩个分手了?如果真分手了,却是因为自己的事,那罪过 更大了。

董洁想到了这里,心里一激灵,忙从刘易的包里掏出他的手机,见还是自己 给他的那个呢,外壳的漆都磨掉了,打开通话记录翻了半天,自从大年三十过后 与郑秀一个电话也没有。

董洁也郁闷了,他俩这就是没分手也是闹别扭了,快半年没见面了,距离产 生了隔阂,甚至可能是小三,不,我是老大。

我是一个女人,早晚也是要嫁人的,但没有爱情的婚姻对谁来说都是不幸福 的,而刘易是最爱自己的人,自己虽然与刘易姐弟相称其实他也是自己的爱人, 平时工作忙,没有心思想他,但一到夜晚寂寞的时候却是相思情痛。

刘易温暖的怀抱与迷恋的眼神让自己欲火难耐,总是幻想着刘易跟郑秀在一 起幸福快乐而自己嫉火中烧,名利的欲望迷蒙了自己的双眼,真挚的爱情摆在了 面前却狠狠地推了出去。

现在竟然出现了这种情况,机会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刘 易再抢回来呢?

董洁握着手机俯身到刘易的面前,看着刘易熟睡的脸,两眼放光恶狠狠地说 道:「如果郑秀不跟你了,姐姐就嫁给你,一样会让你升官发财,一样会让你幸 福快乐,一样让你功成名就,平步青云,绝对不比任何男人差。」说完眼神又温 柔起来,在刘易的脸上一个深吻。

可惜刘易已经睡着了,什么也没听到,却又做了一个梦,梦在董洁又在月下 跳舞,还是那么艳美绝俗,性感妖娆,而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只是她的胸部好 像有点过大,压在自己的脸上有点上不来气。

但董洁跟刘易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郑秀正在海省的一艘豪华游艇上,醉 熏熏与一些俊男倩女在喝高档的红酒,里面穿着泳装,因为夜风太冷,外面披着 一件男式风衣,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只好依依不舍地下仓换了衣服,然后坐一 个摩托艇上岸了。

船舷上,一个英俊潇洒只穿运动泳裤的男人跟了出来,送郑秀下船之后看着 她的背影阴笑了一下。

到了初八,董父还是没醒,董洁只得请假继续陪护,大夫说只能继续等待, 没有别的办法,却又继续开了许多进口药,价格贵的令人心惊肉跳,对大夫来说, 这个级别的爹必须得用好药,否则就是对不起面子、对不起钱、对不起领导的栽 培。

董洁只得找了几个半熟不熟的大夫,说了自己的实际情况,这美女说话真是 好使,几个大夫当时来到脑内科,都打着董洁朋友的名义跟主治医说情,果真, 除了盐水和葡萄糖之外,所有的药几乎都换了个遍,连氧气都撤了,药费一下减 一半还多。

刘易这里去单位上班,拿了五万块去还钱,却是偷偷的跟小纪说:「我现在 忙,那个姐的爹还在那躺着呢,现在没时间,否则就请你吃饭。」小纪说道: 「这钱真是单位的,现在上班了,不敢再私用了,如果你再需要钱,我就得个人 借你了。」刘易忙说:「先谢谢了,现在钱已经够了,以后再用再说吧,等姐那 个爹好了一定请你吃饭。」小纪笑说:「等以后有机会还是让你那个姐请我吃饭 吧,我还真想认识认识呢。」

刘易知道董洁的大名响遍整个党政中心大半个城市,无论男女都想认识认识, 只好笑答道:「没问题,我让她亲自坐陪。」

小纪笑说:「你就吹吧,到时你给人提鞋都不用。」

刘易心想何止提鞋啊?我还扒过她衣服在一起都睡过觉,但这说不出口,只 得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本事了。」二人一笑完事。

刘易又来到办公室,白金城说陈月如去外面旅游散心,已经请假了,正月十 五前不回来了。白金城仍然在办公室坐镇,现在局领导一个都不在家,白金城暗 中告诉各科室,十五前可以放假,也可以串休,自己掌握。

刘易却又回家一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算计了半天,什么要什么不要,准 备随时搬家,现在的刘易已经没心情再在这个家里哭哭啼啼的了。

刘易又给郑秀打了几个电话,却是关机没打通,刘易心想这段感情是真完了, 想想不是因为自己变心,如果郑秀现在打电话过来,还得继续处,如果她想结束 了,也就算了,那个家庭的压力太大,自己有点受不了,自己虽然发过誓,却是 因为自己变不变心的问题,既然是她提出来了也就算了。想完又想,她也没提出 来啊?就是不接自己电话,说不定她现在在海里玩的正欢呢?谁下海游泳还夹个 手机啊?

一时又想起郑秀的好,又想起那个小精灵在自己的面前耍乖卖娇,一副要自 己疼、自己爱,楚楚可怜的小猫咪样子,回忆起在一起买菜做饭过苦日子的时候, 有了点钱在外面享受生活,花天酒地,在游乐场挑战各种游戏,表现自我与世争 雄的时候。甚至有几次郑秀在外面寸步不让,惹事打仗的时候,自己当时也是很 英雄的,还给一个家伙打医院里去了,只得到派出所交待问题,而郑秀为了自己 还跟派出所民警吵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给弄了出来。

刘易想了半天,也没搞清这郑秀到底是个什么人?说她强硬却连路都走不动, 自己经常当驮夫,不背到地方无论是多少人看热闹也懒着不下来。说她温柔吧? 好像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勇敢起来就不是猫了,而是金钱豹了,郑秀的眼睛怎么 看都不像是杏眼,温柔起来是猫眼,可以眯眯的,但劲头上来眼睛就变成豹眼了, 又圆又亮,随时可以出击,而且她的眼神像董洁一样有穿透力,就像一个小巴掌, 经常穿过自己的眼睛,在心里掏摸着,看自己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郑秀还是爱自己的,或者说曾经爱过,虽然相处时间不太长,但她发的誓言, 她走之前在自己怀里滚动,嘴巴吻够了,还让自己摸这摸那,她兴奋时明亮的大 眼睛,相思时哭哭啼啼的声音,虽然自己没有眼见,也知那伤心无助的样子,自 己当时也心痛不已。

现在因为董洁,两个人闹了别扭,值还是不值呢?刘易想了半天认为还是值 的,自己认识了董洁,才有了的今天,虽然还啥也不是,但是有口饭吃,有了未 来的希望。如果没有董洁,自己估计得饿死,守着这个旧房子却要出门去要饭了, 不,自己连要饭的勇气也没有。只能坐家等死,连个收尸的人估计都没有。

现在闹到这个地步,错的也许是在自己,但自己绝对不后悔,即使董洁没陪 自己睡觉,自己没吻过她的嘴,没摸过她的胸,自己也要这样做,因为我是个男 人,是男人就要知恩图报,如果当时真的一分钱也没搞到,自己出去抢劫也要弄 出钱来。

自己跟郑秀在一起算起来也不欠她什么,没花过她的什么钱,她也还是个处 女,虽然自己也伸过黑手,但那范围跟董洁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两个人的精神 交流绝对大于肉体。

想了这么些的刘易收拾好了家里之后仍然来到了医院,董洁还在看护,父亲 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起色,刘易想不会终生都这样了吧?这人如果活到这个地步还 有什么意义啊?但也只得安慰了董洁几句,细看董洁,因为日夜劳累却是消瘦多 了,一改往日英姿驳发的气势却换了一个忧思无尽的样子,却更显得俏丽可人, 唉,这美女什么时候都是美女啊。

刘易还是决定自己留下来陪董洁吧,自己在她身边她也有个主心骨,不至于 孤独无助,刘易虽然想留下来,却发现病房里并不缺自己,而且自己跟本就呆不 了。

上班之后,机关各界的领导,同事,朋友,下面的关系单位,来此探病是络 绎不绝,每个人走的时候都随了个份子,最少都一百。刘易心想董洁这平时关系 都是怎么处的呢?

甚至王副市长都让秘书来了一趟,还送了两千块钱。医院的领导不得不又亲 自出来做陪,并说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治疗,保证完成这个政治任务。许多人都认 定董洁是机关的大人物,即使现在不是,以后也得是,而跟上层领导到底是什么 关系?你猜呢?

刘易觉得自己白天纯属多余,董洁的饭菜都由医院包了,每天有专人定时定 量换着样送饭,自己想想还是晚上来吧,那个时候没人,才能看出自己的价值。

董洁却不干,跟刘易说只要没事就来,你才是最有用的人,你来了我心里就 有底,刘易心里感动也得多跑几趟,每当有人在场,董洁都首先把刘易介绍出去, 说他是自己的弟弟,两个人不是一个姓,这到底是怎么个弟弟?众人还得猜,刘 易心想我改姓得了,免得众人胡猜。

刘易是没有董洁有名的,但经过董洁的隆重推出也要小有名气了,许多人都 知道人事局那个写材料的大笔杆子刘易是党政中心第一美女董洁的老弟,关系暂 定为小表弟,但到底是不是?这关系再猜吧。

过了十五,董洁的父亲终于醒来了,但除了睁开眼睛之外,跟没醒差不多, 即说不出话也不认人。但总算有了一丝希望,又加大了治疗,还是换了几种进口 药。又有点见好,嘴巴自己能动了,却仍是呜噜不清,再等吧。

但二人单位又都有了事,组织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安排在年后就来考 核,要求推荐各级后备干部,从副科到副处搞了一大列,董洁在妇联已经是后备 干部了,虽然请假也没什么说的,继续榜上有名。

但刘易却是人才中心那头的,在李局长的建议下,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将刘 易的组织关系又弄回了人事局,并也定为后备干部,但排在最后。而那前面两个 后备干部估计今年都能提级了,自己最快也得等到后年才能够年限,想想自己的 党员身份早已经解决了,局里这普通的小白人也就自己了,后年不出什么叉子也 该轮到自己了。

虽然是只剩自己,但领导不给说话要说小刘同志还年轻,不太成熟,还要再 锻炼锻炼自己就完了,估计连人才那个后备干部身份都保证不了,这个五千块花 的还是值的。至于来年花不花还得再考虑了,估计也少不了,即然上了贡就不能 停,否则前功尽弃。

过了二月二,董洁不得不上班了,这家里有病人的家庭有的是,也不能以这 个为借口一天不去啊?董洁又咨询了医生,问这个情况可不可以回家,大夫说这 种病随时可能复发,你爸现在这个情况真不好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董父只得继续住院,但董父的护理又成了问题,这白天也不能没人管啊?只 好找护工,医院给介绍一个说有责任心,护理最好的,只负责白天月工资一千五, 如果全日制,月工资三千。如果按天算,一白天八十。

董洁和刘易听了都惊讶不已,现在两个人的月工资加上各种补助不足一千, 不如医院的一个工人,全给他还得倒搭,刘易心想我还考什么公务员呢?我这个 单身壮男直接来医院当护工不就完了吗?一个月能赚三倍工资。虽然两人都这么 想,但仍是请了一个负责白天看护的,从此后,两人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继续 陪护。

过了几天,董父又有点见好,眼睛能认人了,却总是盯着刘易,看得刘易心 里直发毛,董洁只得一遍遍解释,然后像哄小孩一样讲故事,最后干脆说这是我 对象,爸你放心吧,也不知董父能不能听懂。

三月三的晚上,董洁和刘易洗漱之后都已经分别躺在床上,两人胡天海地的 聊天,唾沫都说干了,都已经准备睡觉了,刘易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来 电显示是郑秀,刘易急忙拿着电话上了董洁的床,两人对视了半天,董洁心里急 转了一下,还是催刘易快点接啊?

刘易只得接电话,一按键,刚说了一句我是刘易,那边郑秀就开嚎。刘易心 想这让人强奸了还是怎么地?怎么这么哭呢?郑秀在那边哭了足有好几分钟,却 又开骂,说刘易你这个负心的王八蛋,混蛋,大混蛋,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不给我 打电话,你是不是变心了?

刘易和董洁二人又对视了半天,都心说郑秀真是好家教,这要是换了别人, 估计八辈祖宗操你妈都上来了。

刘易想想小声问董洁:「姐,我变没变心啊?」

董洁有点急了,也小声说:「你问谁呢?再说你变什么心啊?还不快点哄哄。」

刘易只得起床到走廊去接电话。那边郑秀终于止住了哭声,刘易清清嗓子, 说:「秀啊,我不是不给你打电话,我给你打了你没接。」

郑秀抽泣着说:「你什么时候打了?」

刘易只得说:「过年的时候就打了,一直打到十五。」

郑秀又说道:「那你以后怎么不打啊?我不接你就不打啊?」

刘易心想你不接我还打个屁啊?这不无理取闹吗?你就不能打给我啊?但也 只得说,「秀,是这么回事,现在单位白天搞政治学习,材料多挺忙的,晚上也 得回家写,还有董洁的父亲也始终病重昏迷,她家没有什么人,我晚上有时候也 得来陪着照顾照顾。这一忙啊,就忘记了给你打电话了。但我知道你是心里有我 的,一定会给我打的,你没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我这人面皮薄,拉不下这 张脸,盼啊盼啊,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的电话盼来了,我现在感动都要跳楼 了。」

郑秀听他说了一大通,也没听清哪个是重点,但一听到董洁的名字却是刺耳, 忙说道:「你怎么还在她那啊?」刘易忙解释道:「你看,我这个人你也不是不 知道,我这个人最讲究义气,良心,仗义着呢,你不也挺喜欢我这一点吗?董姐 是咱们的介绍人,我们俩的关系你也知道,那是铁姐弟,我还是单身,这个时候 我要是不上,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如果你要是在你不也得天天来吗?」

郑秀在另一头嗯了半天,最后也只得说:「董姐确实是个好人,你也应该帮 帮她,但你要小心哟?」

刘易忙说:「秀你太多心了,我现在天天对着一个昏迷的病人,这心情都老 悲痛了,什么想法也没有。」

郑秀在那头想想也是,在医院对着病人还能有什么想法,再说这两个人认识 在自己在先,如果有心情早都滚到一起去了,也等不到今天,而且就董洁叱咤风 云那个样,刘易绝对不会在她的眼里,现在也就是利用利用他,他顶多混点吃喝, 养养眼,去装大明白,还能占什么大便宜。想想算了,便转移了话题,又将你想 没想我?爱不爱我的老话翻了出来,刘易背唐诗一样又回话了一遍。

郑秀又说:「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

刘易只得说:「你也没容我问啊?都是你问我啊?」

郑秀却说:「那我告诉你吧,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海省三亚,初七, 我爸就回去了,我和妈妈一直呆到了二月二,妈妈也回家了,我回京城继续进修 学习,现在三月三了,听说云南丽江三月三挺好玩的,我便来丽江玩,却没什么 好玩的,寂寞了想起你了,便给你这个傻瓜打个电话,没想到你还那么傻?」

刘易心想到丽江那么远去玩,飞去的吧?够牛的哈,但转念一想,郑秀不会 自己去的,跟谁去的呢?便随口说道:「谁陪你去的啊?」

郑秀在那头说:「哼,一寻思你就得这么想,我们单位的同事,女的,要不 要请来跟你汇报一下啊?」

刘易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郑秀才说:「这里晚上节目也很多的,我就是不愿意去,就想跟你说说话, 你还催我去睡觉?」

刘易又说:「我没那个意思,我还怕聊不完呢,就怕你太累了,影响了身体 健康,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要你哟?」

郑秀说道:「你敢,你要是不要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 头来。」

刘易一想这大半夜的说死有点不吉利,忙转了话题,说道:「你在丽江有什 么好玩的?」

郑秀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主要就是看景,然后就是发呆,我几天 就呆够了。」郑秀口里虽说没意思,却又将雪山风景古城风韵等景色讲了一遍, 说完说自己明天就要回京城了,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啊?

刘易一听,心想我哪有时间去啊?也只得说:「我现在真太忙,等过一段时 间我有空了,我亲自去京城见我的小宝贝。」

郑秀也知刘易在那个按时点卯早九晚五的大机关难以脱身,又有董洁这档子 事,他怎么也得找机会,虽然心里满意,但仍然说:「那你不亲自来你还派别人 来啊?」

刘易心想你回来看我不行啊?但想想没敢说,两人刚接上头,别再惹她生气 最重要。忙又说:「秀,你这话说的,我虽然人没在你身边,但我的心早都飞去 了。你玩的时候没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你?」

郑秀听了有点心虚,忙把房间四周看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有,心想注视自 己的眼睛确实有,但不是刘易,只得再转变话题又把情话绵绵不绝地说了一大通, 刘易也只得啊啊地答应着,最后两人议定,每天晚上,刘易必须给郑秀挂个电话, 否则就不用再联系了,然后郑秀就会千里追杀这个负心汉,虽然是玩笑,却也吓 人。

然后两人才摞了电话,足足说了一个半小时。这郑秀的手机打的是长途,估 计一次都打没费了。

刘易接完电话,回头却看董洁抱着肩膀倚在病房门边上看着他笑。刘易也笑 问道:「姐,你笑什么?」

董洁笑说:「笑你是个大骗子,会哄小姑娘开心了。」

刘易也笑说:「这不都你教的吗?」

董洁又笑说:「我什么时候教你了?我自己还不会呢?」

刘易又说:「那我再跟你再说一遍?」

董洁说:「住嘴吧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刘易只得进房间,二人又到董父的床前看了一回,见董父睡的很沉,监测机 也没什么异常,现在董父的情况转好,两手已经能动弹了。

两人见老人没什么事,便分别上床睡觉,董洁坐在床上想了想,却下床钻到 刘易的被窝里,刘易毫不犹豫地搂住了她,鼻子却不住地抽嗒,一个劲儿地闻董 洁的发香,董洁在被窝了笑了一下,挺直了身子,在刘易的耳边小声说道:「她 不能给你的,姐给你。」

刘易一惊,不知道董洁到底想要给自己什么?却看董洁拉住刘易的手穿过衣 襟放在自己的胸上,刘易顺势摸了一会,柔润馨香,心内火起。自从董父来到医 院,两人虽然天天在一起,但从来没亲热过,现在董洁给了机会,刘易怎能放过, 此时觉得有点嘴干。刚要下口去滋润滋润,却突然想到,董洁的父亲在那躺着睡 觉,自己却摸人家未婚闺女的胸,还要下口吃奶,他要是知道还不得气蹦起来啊? 想想还是收回手来,在董洁耳边说道:「现在不太合适,我白天再摸吧。」

董洁心想你白天上哪摸去啊?又一想这个场景是不太合适,老爸在那躺着, 自己却跟别人的情郎互动,想想算了,自己有点脸红,睡觉吧,却翻转了身子, 让刘易在背后搂着她,刘易的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摸着两胸,却让自己的胯骨远离 董洁的屁股一些,因为支愣起来的大肉棍完全可能顶到董洁的屁股。

一会儿,刘易闻着医院消毒水与董洁发香的混合味道,手里捂着生下来就想 摸的东西,带着心中的甜蜜与未来福生活的憧憬,搂着机关第一美人心里却想着 另一个美人慢慢地睡着了。

黑暗中,董洁闭着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是因为刘郑两人旧情重燃,自 己吃干醋,而是对郑秀产生了怀疑。那个小精灵三个月都没来电话,今天是三月 三,她却在丽江回了这么个电话。三月三本是南方男女定情聚会的日子,而丽江 又是个浪漫的邪勾之都,有点想法的人都愿意往那跑,她去那干什么?而且丽江 那么远都能去,从京城回市里不过是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却半年多没回来,这里 的猫腻大了。也就是刘易这个傻瓜,否则换个人都得怀疑。董洁心想也是自己这 段时间是太忙了,没时间想别的,忽略了这事,否则几个电话就能搞明白她的行 动,连心里的想法都给她弄清楚。

但想想却有些遗憾,她既然打电话来,说明对刘易还是有心的,无论怎么样 她都得回市里上班,就算刘易跟她分手了,刘易还有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但 转念一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郑秀并不是什么好鸟?她原本出身穷困的工人家 庭,后来老爸当了县长才发了财,其实就是一个暴发户,拿捏着那些姿式不过是 小姑娘的矜持,而她跟刘易在一起吃喝玩乐高消费才是她的本性。到了京城那个 花天酒地的地方哪能就闲着了?又是长相漂亮孤身在外,京城的花花公子遍地都 是,花钱玩玩她也有可能,虽然郑秀已经不缺钱,但小姑娘的虚荣心绝对不会让 她安守本分。跟刘易热恋却三个月不挂电话说不定跟谁玩呢?现在又打电话再续 前缘,一定是在外面受了伤害再寻安慰摆了。如果是这样刘易这个名正言顺的对 象竟然成了备胎?

董洁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冷冷一笑,郑秀,你也许把刘易当成了傻瓜,但你 没想到刘易也是心有所属了吧?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你虽然打电话来了却是暴 露了你在外面的行踪,剩下的日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在外面真做了对不起 刘易的事,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完蛋,还想回市里上班?做梦。